他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书。

我看过他学生时代的照片，仔细看来他现在长得和十年前竟然区别不大，只是眉眼间的青涩已经褪去。

我俯下身，原想着只亲吻一下，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只觉得夏奇的唇瓣温暖湿润，脸颊细腻柔软，方寸间的呼吸交融缱绻又甜蜜。

只想溺死在这里。

至于第二天夏奇嘴唇红肿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正常地吃饭训练看文件，我也正常地吃饭训练看文件，只有坏东西吃饭比平时多吃了整整三碗，那叫一个闷头苦吃。

我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度过了平静的半年时光。

人鱼身上终于没有鱼腥味了。

我想，是时候解决一直挂在心头的事了。

47、

想要夏奇死的人，是联盟的五个将军之一，最是威严，最是正直。

偏远行星据说被黑死团劫掠了无数次，我陆赴之走私珍稀动物，劫掠当地土著重做奴隶，随意残害性命，甚至动用了污染性极重的武器，导致那一块充满生机的星域充满了暴动的辐射，环境恶化得堪称死星域。

———夏奇为了营救那里剩余的人，三个月都没怎么睡过，回来之后差点抑郁成疾，可见那里到底成了怎样的地狱光景。

结果我啥也没做。

如今正是将军例行巡逻星域的时候，夏奇又请假了，刚好把账算一算。

48、

潜入将军身边，比潜水还简单。

我的身手没有因为最近厮混而退步多少，算了一下时间，我甚至能赶在夏奇回来之前在当地逛逛买点土特产回去。

将军是个极其无聊的人，他坐在自己的驾驶舱里，发表了一番极其中二的演讲。

听得我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将军说：“你觉得我说得如何？米修勒上将？”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米修勒就是夏奇，夏奇就是米修勒。

你怎么也来了？

我说这也太好潜入了，合着是在给你下套啊。

气得我心肝脾肺一起疼，瞒着我，骗着我，一个人就潜入敌军大本营。

将军的门打开，夏奇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说：“我本想揭露你的真面目，你一个人的性命无足轻重。”

将军发出神经质的笑声：“你真懂我，米修勒，我可是想被雕刻在将军山上的。”

“性命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

夏奇摇了摇头：“你连自己都骗，难怪能骗过我。”

“什么身后名，你还想活十年，五十年，五百年，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稳固你那生命针的来源吗？”

将军错愕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因为一柄锋利的长刀从他的后心口刺入，穿出了前心口。

将军缓缓扭头，我摘下面具向他致敬：“将军，让我背了那么多黑锅，总不至于不认得我吧？”

“黑死团团长陆赴之，向您问好。”

将军话也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嗬嗬”地喘气。

他精心设计了那么好的舞台，只为了将夏奇骗进来，然后将夏奇彻底按死，或许在这一刻，将军心中仍然满是不可置信，想着自己有那么多的后手，有那么多的准备还没用上。

但这就是人生，不按剧本走就是命运女神最古怪的喜好。

我抽出刀，笑眯眯道：“我技术很好，你不会死的。”

这之后，我才抬起头对夏奇说：“不是想揭露他的罪证么，做事还是要做彻底比较好。”

他必须要看完全联盟人民对他的唾弃之后，才能带着对自己大意的无尽懊悔而死去。

但下一刻，夏奇却对我怒吼道：“快跑！！！”

…..这狗东西！！

我瞬间看向地上的将军，却看见对方的一只手伸进我刺穿的洞里，用力拧断了那闪烁着蓝色光芒的人工心脏。

他眼中满是疯狂的光芒：“给我陪葬吧！”

在这一刻，我没有任何迟疑，在这一生里我都不会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刻。

我冲向夏奇，将他护在了我的怀里。

将军的身体扭曲了一下，骤然爆发出白色的光芒，湮灭了视野里的一切。

最后的最后，我依然没对夏奇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

或许从第一眼，我就爱上了夏奇，只是我不知道，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原来是爱情。

夏奇深深地看着我，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不管我们是否相爱，我们将永远在一起，在宇宙里一起飘荡，直到永远。

这比我爱你更美丽。

49、

再次睁开眼，我看着医生的脸，嫌弃道：“老头，你老得快死了吧。”

医生居然没出现被吐槽欲卡死的表情，他深深地看着我，叹息道：“你昏迷五十年了。”

我：？？

我：“你等会儿？”

我猛地坐起来，差点因为浑身酥麻而又倒下去，索性在昏迷之前我看清了镜子，镜子里的我和之前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我死死盯着医生：“夏奇呢？”

不要告诉我，只有我活下来了。

那我余生都会悔恨那时没说出的那句话。

“夏奇比你早醒六天。”

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头一看，坏东西那张清秀又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脸上也显出了几分苍老。

“不用这么看着我，”坏东西嫌弃地撇了撇嘴，“老子可没心情守着你们醒，我有爱人了。”

医生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你的人鱼吗？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