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朝颓靡地闭上眼。

他疯的很彻底。

……

两个小时后，迟朝才倒在床上。

他的脖颈连着胸膛那片全是红的。

男人抬手，用手臂遮盖住眉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他口干舌燥，喝了冰水也不管用。

方吟秋是唯一能缓解干渴的泉。

但他，不能去找她。

…

迟朝整夜没回消息，方吟秋也有了脾气。

第二天见到他时直接把他当空气无视了。

一起吃早餐时也没和他说话。

大家都看见了迟朝手臂上多出来的牙印。

迟暮：“哥，你昨晚干甚去了？”

迟朝用余光注意着方吟秋的神情变化，他轻咳了声，“没做什么，我咬着好玩。”

“那你对自己真够狠啊，”迟暮把他的手扯过来仔细看了看，“咬这么深，这不行啊，这得打狂犬疫苗吧？”

迟朝：“……滚滚滚！”

骂谁是狗呢？

迟暮乐了，松开了他，“下次别对自己那么狠，不就是跟两对情侣出门玩么，你看方吟秋不也好好的，就你受不了这刺激。”

方吟秋正在吃小笼包，“我好得很啊，我最喜欢嗑CP了，你们多撒糖！”

迟朝：“…我也挺喜欢嗑CP”

“呵。”方吟秋冷笑一声，“嗑瓜子去吧你！”

她不想搭理迟朝，心里就是很气。

气他不回消息，更气他的不主动。

方吟秋越想越烦躁，也吃不下早餐了，“我吃饱了，先去沙滩边逛逛，在那等你们。”

-

方吟秋走了。

餐桌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在迟暮身上。

贺觉：“还不追？”

温觅：“学长别歇着啊，快追上去问问清楚？”

迟暮：“哥，你行不行啊？”

林翩月：“…去找秋秋。”

迟朝落在身侧的手收紧了些，将视线从方吟秋身上收回来，他垂下眼，“等会一起过去吧…”

心很痛。

现在追过去，能说些什么呢？

他能承诺她什么？

他又能给她什么？

方吟秋要的答案，迟朝给不了。

他也在害怕。

心脏抽痛的厉害，大脑也跟着胀痛。

痛死他算了。

半分钟过去，一阵刺耳的椅子拖地声响起。

迟朝还是追了过去，他步子迈的很大，是跑着过去的。

方吟秋就坐在秋千上，望着不远处的汪洋大海。

她在等，等迟朝过来。

还好，她等来了他。

“秋秋…”迟朝跑的很急，呼吸有些快。

方吟秋撇过脸不理他。

“你和我说，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我哪惹到你了？”

秋千是双人的，但迟朝不敢在她身边坐下。

他弯着腰哄人，语气温柔，姿态放的很低。

方吟秋轻轻吐了口气，转过来望着他的眼睛，“昨晚怎么不回消息？你在忙什么？”

迟朝眼神躲闪了下，“…我睡着了。”

“你睡的好吗？”方吟秋要笑不笑地追问道。

迟朝摇头，又点头，很傻气。

方吟秋伸手，指尖勾住他脖子上的银链，将人扯的更近。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迟朝瞬间屏住了呼吸。

迟朝很紧张，怕方吟秋听见他的心跳。

他为她动心，很疯狂。

方吟秋的目光在他脸上游走，从他高挺的眉骨滑到鼻梁，再往下注视着他轻抿着的薄唇。

“或者我换个问法，昨晚梦见我了吗？”

这句话像是在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扔了颗巨石，溅起更加激烈的浪花，直接给迟朝砸蒙了。

他当然梦见了她。

在梦里一次次地与她缠绵。

以至于梦醒后还冲了好几次凉水澡。

迟朝快要溺死在方吟秋的美貌中。

他呼吸不畅，他多想低头吻她。

但他不能。

他有联姻对象。

他的婚姻早就和家族利益捆绑住了。

要他怎么反抗呢？

牺牲自己亲弟弟的幸福吗？

他做不到，也舍不得。

他是哥哥，他没关系。

迟朝垂下眼，声音很轻，那些藏起来的心酸苦楚，风一吹就散了，“…没有。”

他说，没有。

方吟秋手里的力度顿时松了很多，难掩失落。

原本她还有第二个问题要问。

现在，她也没了勇气。

不知从哪飘来的泡泡，在阳光下缤纷绚丽。

方吟秋松了手，放开了迟朝。

她抬手去触碰那些漂亮的彩色泡泡，意料之中的戳破了好几个。

有些东西看起来美好无比，却经不起半点磋磨，稍稍用力就碎的一塌糊涂。

“迟朝，你喜欢…”

方吟秋鼓起勇气才敢问出第二个问题，却被迟朝抬手，长指抵住了她的唇。

迟朝的手在抖，眼眶染红，眼睫也带起潮气。

直到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他眼尾滚落。

他竟然哭了。

声音也颤抖得厉害，“秋秋，对不起啊，别问，别问好不好？求你好不好？对不起…”

是他没用。

给不了她答案，更给不了她未来。

也怪他贪心，总想以朋友的名义留在她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方吟秋不懂，她想不明白。

迟朝的种种表现都在证明：他喜欢她。

但他从不主动表露感情，也不准她开口问。

这层窗户纸，怎么也捅不破。

它永远存在于两人之间，将他们隔开。

更不准他们越界。

方吟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失望与愤怒都有。

她直接攀上迟朝的肩膀，张口咬在他的脖颈上，牙尖陷入他的皮肤，尝到了血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