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十一月了，夏瓷怕冷，旁人还在穿大衣的时候，她早早地穿起了羽绒服。

她今天穿的羽绒服是水蓝色的，外婆给她织的围巾是米色，“好看。”

外婆将夏瓷的头发从围巾里拿出来，又摸了摸她的脸，她很亲昵地在外婆手心蹭了蹭，乖巧道，“外婆我出去玩啦，中午和朋友在外面餐厅吃，不用给我留饭噢。”

“好好，”外婆很高兴，她喜欢看夏瓷交朋友，“外婆下午在裁缝铺等你回家。”

夏瓷出门了，外面的阳光很好，她仰起脸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空气中都淡淡的枯树气味。

她和顾嘉言约在市中心见面，没想到在家附近的公交站台遇到了他。

少年穿着墨色大衣与深色牛仔裤，里面的灰色卫衣帽子戴着，白色的有线耳机从帽子里钻出来，他正低垂着眉眼听歌。

夏瓷走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顾嘉言掀起眼皮瞧过去，对上夏瓷明亮的眼眸，笑了，“等你等的花都谢了。”

“你怎么在这等我？”她有些纳闷，“不是说在市中心会合吗？”

“在哪等不是等？”顾嘉言站起身，将耳机扯下，语气悠哉，“一起坐公交去，还能在车上看看风景，多好。”

夏瓷轻轻眨了下眼睛，真的是这样吗？

“别发呆了，”顾嘉言拉着她的手腕，朝着她身后的方向轻抬下巴，示意道，“车来了。”

夏瓷回过神，被他带上了公交车。

两人坐的位置和之前那次一样。

她靠着窗坐，能晒到更多的太阳。

顾嘉言知道她怕冷。

“这个拿着。”

夏瓷低头一看，手里被他塞了个精致小巧的暖手宝，还是她最喜欢的绿色。

暖手宝很热，被顾嘉言在兜里揣久了，仿佛还带着他的温度与气味。

“xie…”

“再说一个谢谢？”顾嘉言眯起眸子，有淡淡的威胁意味在里头。

夏瓷紧急撤回一个“谢谢”

日影融融，她弯起漂亮的眼眸，酒窝浮现出来，“顾嘉言，你人真好。”

“我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他凝望着她动人的眉眼，愣了片刻道，“夏瓷，你是特殊的。”

顾嘉言表面看起来冷静，心里早就像被灌了气泡水那样，噼里啪啦地慌乱。

这话听起来，像告白。

夏瓷的心里甜丝丝的，像吃了蜜，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于是喜欢肆无忌惮地从眼中跑出来，“顾嘉言，你对我也是特殊的。”

“是吗？”

他倒是率先不好意思起来。

耳尖冒热气，人也很紧张。

顾嘉言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夏瓷说，“伸一下手。”

她这是要牵手的意思？

少年眼中交织着惊喜与无措，他紧张到薄唇微抿，心跳乱了节拍。

夏瓷见他没动，主动将他的手拉了过来。

女孩的手很小，握成拳落在他掌心上方。

她张开五指，便有什么东西掉在顾嘉言的手心，他垂眸看了眼，是枚平安符。

“我外婆教我绣的，学了好几天才学会，送给你。”夏瓷说这话时，还带了点小小的骄傲。

顾嘉言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名为喜欢的情愫野蛮生长，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防线。

他内心波涛汹涌，将夏瓷的手拿过来，把平安符放到她手心，而后大手包裹住她的手，让她五指收拢将平安符拿紧。

他说——

“夏瓷，我要你平安。”

第0章 【苦糖】沦陷

夏瓷不敢看他太久，她怕她会掉眼泪。

因为鼻尖已经有点酸涩了，眼睛也是。

她低垂着眼眸，睫毛长长的，上面挂着细小晶莹，还是被顾嘉言看出来，“哭什么？”

“我没哭。”

顾嘉言轻笑着，“鼻子都红了，还说没哭呢？”

他的手还包裹着她的手，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腹，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哄，“会平平安安的，不就是营养不良吗？我变着法地给你补回来，等你高三时肯定会比现在胖些。”

他不说还好，越说夏瓷的泪意更浓重。

一颗豆大的泪珠砸了下来，被阳光照出晶莹。

顾嘉言想伸手给她擦眼泪，手伸到半路停住了，又收回去从口袋里拿了纸巾出来，“别哭啊，你信我，庙里的老和尚说了我的嘴开过光的。”

夏瓷破涕而笑，抬起眼看着他，“那太好了。”

等她调整好情绪，后知后觉地看着被顾嘉言包裹住的手，触电般地瑟缩了下。

顾嘉言松了手，被热气熏的脱掉大衣，只穿着里面那件灰色卫衣，袖子还被他扯到臂弯处。

“你不冷吗？”她问。

“很热。”

夏瓷的眼中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酒窝冒出来，很漂亮。

顾嘉言喜欢看她笑，他心跳很快，将一只耳机递到她耳边，里面的音乐声传入耳朵里。

这首歌是《沦陷》，前奏异常好听，拉着互相喜欢的两人心跳同频。

这一刻，夏瓷确定了顾嘉言对她的心意。

顾嘉言喜欢她。

公交车走走停停，车上的人上上下下。

夏瓷晒着太阳犯困，脑袋靠在顾嘉言肩头的那刻，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呼吸都凝滞了。

从他的角度看去，能看清女孩脸上那层细小柔软的绒毛，染着温和的阳光。

稍稍偏头，鼻尖尽是夏瓷头发上的香气，是白茶栀子的味道。

顾嘉言唇角勾起笑，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她的味道，她的声音，她的身影，他总会格外在意，也格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