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吻唇角(249)+番外
她只是担心,等她死后,顾嘉言该怎么走出这些回忆?
今天的天气很好,顾嘉言给夏瓷拍了很多张单人照片,也让司机帮忙给他们拍了不少合照。
这些照片都被顾嘉言洗了出来好好存放进相册里,尤其是那张夏瓷抱着毛绒小熊的单人照被他打印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瓷就这样快快乐乐地过完了十月,月底明优来医院看她,见到夏瓷时鼻尖狠狠一酸。
“难怪你总不让我来看你…”明优带着浓重的哭腔,“你看你都被这病折磨成什么样了…”
夏瓷已经将生死看淡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身边的朋友家人,“优优,别难过,下一世我们还会是好朋友。”
明优接受不了好朋友即将死亡的现实,抱着夏瓷哭了很久,“瓷宝…我…我不会…忘了你…我相信班上同学…也不会忘了你…”
大家都会记得夏瓷。
这个漂亮温暖却又没那么幸运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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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空气笼罩榆城,到了夏瓷最害怕的冬季。
十一月悄然而至,病痛折磨得夏瓷已经不能经常下床行走了。
病房里很暖和,空气中飘散的不是药水味,而是新鲜花束的香气。
这些花是顾嘉言每天早上去学校前给她送来的,都是不重样的花。
他总是会起得很早,给夏瓷带一束花,在医院陪着她待上一会,之后踩着上课铃踏进教室。
在座位上坐下时,还不能立马进入到学习状态,他总是牵挂着躺在病床上的夏瓷。
有时候手里刷着题,眼尾便会泛起潮气。
迟朝早就发现顾嘉言的话变得越来越少。
在学校时基本上也没什么笑脸,就算是笑了,那笑容中也藏着苦涩。
“阿顾,夏瓷她…还好吗?”
迟朝问完这句,迟暮便抬头望了过来,同样在等一个答案。
这几个月,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问起这事,就怕触及顾嘉言的逆鳞。
顾嘉言停了笔,低垂着脑袋,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过,汇聚在鼻尖,最后重重砸在试卷上,模糊了他的字迹。
“不好…她不好。”
第0章 【苦糖】长眠
夏瓷醒了。
她做梦梦到顾嘉言在哭。
醒来后听见雪籽蹦到玻璃窗上的声音。
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榆城开始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来的比去年要早半个多月。
夏瓷想坐起身,却没有力气,只能作罢。
她躺在病床上,能清晰地听到门外外婆与医生交谈的声音,其中掺杂着外婆的啜泣声。
眼泪砸在枕头上,夏瓷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只是可怜了外婆,又得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细碎的雪花飘落而下,寒风呼呼地吹。
夏瓷已经能想象到外面世界的严寒。
她虽然躺在被窝里,身体却是凉的,手脚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肺里像是进了玻璃碴子,每呼吸一次都是痛苦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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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顾嘉言准时出现在夏瓷的病房里。
他手心捧着个小小的雪人,是用刚下的初雪堆成的,“瓷宝,你看这是什么!”
可惜雪下得不大,他东拼西凑才堆了个小雪人带上来给夏瓷看。
夏瓷喜欢雪。
所以看见顾嘉言带来的雪人时眼睛亮了亮,毫无血色的唇嗫嚅了下,她忍着疼痛,沙哑着嗓子开口,“是雪人。”
顾嘉言将雪人放在床头柜上,又将手放在暖气下吹热了才敢去碰夏瓷,他将人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榆城今年的初雪下来了,比去年要早点,再有半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今年生日我照样陪着你过!”
夏瓷睫毛抖了下,再过半个月就是她的十七岁生日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到那个时候。
但她对上顾嘉言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睛时,又不愿让他失望,于是笑着说了声,“好啊。”
窗外的雪渐渐下大了,鹅毛般从空中飘落。
夏瓷望着窗外出神,抬手拽了下顾嘉言的衣袖,“阿顾,我想去看看雪。”
“外边太冷了。”顾嘉言不放心她的身体。
她退而求其次,“那我多穿点,你就陪着我在窗边看看。”
见夏瓷执意要看雪,顾嘉言还是妥协了。
他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将人慢慢扶下床,陪着她去到窗边。
夏瓷将窗户推开,冷空气便一股脑地钻进来。
“会着凉的。”顾嘉言将窗户关小了点。
“阿顾你看…”女孩的眼中是漫天飞雪,将银装素裹的城市收入眼底,“多美啊…”
顾嘉言见她这么喜欢看雪,又去拿了条围巾给她系上后才推开了全部窗户。
雪花飘进来,落在女孩的眉头鼻尖,又很快消融掉。
美好的东西总是很难留住的。
顾嘉言心中悲痛,面上却不敢显露。
夏瓷闭上眼睛,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冷风白雪,忽的弯了弯唇,“冬天,好像也没那样冷了。”
许是呼吸过多的冷空气,她开始猛烈咳嗽。
从一开始的轻咳到最后咳弯了腰。
血流的到处都是。
窗台上堆积的雪花也被染上血色,远远望去猩红一片。
顾嘉言抱着她,嘴里大喊着,“医生!医生!”
他想将夏瓷抱起来去找她的主治医生,却被她按住了手臂,女孩的唇边尽是鲜血,咳得眼泪都沁了出来。
夏瓷抓着顾嘉言的手腕,艰难地从喉管中挤出几个字,“阿顾,没用的,别给医生添麻烦了。”
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