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航天气晴(111)
男人的眼光一点点暗下来,口袋里那枚准备了很久的戒指盒膈的他很难受:
“我就这么不好,这么多年也没能让你有一点点动心吗?”
童弋祯重重地摇头:
“不是这样的,你很好,只是我还没办法说服自己敞开心扉去接纳一个新的爱人,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骆望钧看着她,一字一句:
“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工程师?”
几乎是肯定的语气,童弋祯没想到他会知道这种事,下意识就觉得是他在背后调查了她,刚刚要说什么就听见骆望钧说:
“其实,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就察觉到了,男人最懂男人。我知道你离开宁市也是因为他,我以为我有机会……我现在知道你还没办法完全放下他,可我不介意,我愿意等。”
“我想,如果我一直不放弃,你会不会愿意低下头,看看我呢?”
童弋祯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
来广州的这些年,她几乎觉得自己快要将那个名字完完全全从自己的生活里抹去,新的工作、新的行业、新的交际圈。可直到再次见到徐稚闻,还是会忍不住关注他细微的动作,去解读他无意间流露出的表情。
她看见那个人,就觉得自己死掉的十七岁又从坟墓里爬出来,坐在杜鹃花坛边和她玩躲猫猫。
很烦人。
舞会结束,童弋祯自己叫了车回去,天气变得很快,下午还有太阳,这会居然开始下起雨来,等她走进小区,风衣上已经沾了不少雨点,头发也被打湿。
她忙着开单元门,忽然听到背后有细细簌簌的动静,回头,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小区绿化带旁的凉亭。
童弋祯吓了一跳,险些喊出声来。
“童弋祯,是我。”
黑影从亭子里走出来,男人的裤子和衬衣被雨浇得湿湿哒哒,手上拎着一个盒状的东西,因为上面盖着外套没淋到什么。
“徐稚闻,你跟踪我!”
他自知理亏,半天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耗着,雨越下越大,一时半会没有停的迹象。
“你走,我不想见你。”
童弋祯丢下这句话,打开门禁上了楼。很难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一进家门,她做贼心虚地没有打开灯,而是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像个傻子。
童弋祯告诫自己不要管他,别忘记自己当年是怎么狼狈地从宁城离开的。她说服自己要按照平时的作息那样洗漱休息,身体却很诚实地躲在外面看不到的角落,看着楼下那个倔强的影子。
天空忽然闪了一下,打雷了。
童弋祯心底窜起一股火,生出莽气,踩着还没换掉的高跟鞋下了楼。
打开门禁,他站在原地,像只弃犬。
“你是不是有病,站在我家楼下淋雨给谁看。”
“还有一小时二十一分钟。”
徐稚闻冷不丁冒出这句。
“你的生日还没过,我买了蛋糕。”
又是一道闪电,童弋祯真的生了气,她冲进雨里,一把拽过男人的胳膊往回走。
一路上沉默着,直到进了房间,她甩开徐稚闻,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一起爆发。
“你是觉得我很下贱吗?当年是你!是你丢下我的!现在来这里演什么假深情!”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鼻腔发酸,只觉得发梢的雨滑进眼睛里很疼。
“你不是要给我过生日吗?行,我过!过完这次你就给我滚!”
说完,她从徐稚闻手里抢过蛋糕盒,里面原本精致的蛋糕早就因为她粗鲁的动作被撞地不堪入目,奶油也因为白天过长的等待开始融化。
童弋祯也不在乎,就要用手抓了奶油往嘴里塞,身后忽然被一股力给揽住,牢牢锁在怀里。
徐稚闻将头埋在她颈间,如惊弓之鸟般战战兢兢,语调喑哑:
“别推开我。”
“求你。”
童弋祯被这句话刺得很疼,明明当年是他推开自己,到了这一步还要倒打一耙。
她想张嘴嘲讽两句,却忍不住哑声流下眼泪。
两年来,她第一次得以痛痛快快地、不带任何伪装地哭一次。
第61章 骄傲
徐稚闻抱着她, 也束缚着她,她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童弋祯眼泪流干,只剩下酸痛的感觉。她松开束在自己腰上的手, 转过身在黑夜里看着徐稚闻。
只要见到这张脸, 她就会记起她们之间有过的那些温柔缱绻, 曾经那些日暮黄昏的琐碎也都不是假的。
要恨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 都是非常容易的事,可要放下一个恨过、喜欢过、或者说还恨着又还喜欢着的人,才最难。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这样自以为是。从小到大,你从来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聪明被命运眷顾, 就可以轻松得到别人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成绩、关注、社会地位、钱、还有感情。 ”
徐稚闻有一瞬间的愕然,童弋祯从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
“所以…”童弋祯的指甲快要掐进肉里, 顿了顿才说:
“你从来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难的,喜欢就召之即来,不喜欢就什么也不说丢在一边,直到有一天想起来, 又来招惹。是不是。”
“不是。”
徐稚闻原本想好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变成这一句。
童弋祯自嘲地笑了一下:“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你听到了什么, 或者我甚至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所以当年要这样对我。是,我曾经确实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跟着童家人去了香港,可我扪心自问,我对得起你,对得起赵姨。你知道我在那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为了钱, 我心甘情愿,那是交换。或许,赵爱仪早和你说了我在香港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出那样不堪入目的视频,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