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皇冠(194)
“当然。”
“那么这项活动就是必须要参加的。”
“您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我能够为共和国效劳,我肯定会那么做。”
“那就和您将要做的事一样。”
“我不想冒着生命的危险。”
潘德森干咳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西比尔便知道一切的抗议都是徒劳无功的。
*
庆祝亨利八世的断头日邀请了波尔维奥瓦特所有的社会名流,有五百余人,在请柬上特别注明:“我相信您会认为,不穿任何来自于赫塔利安地区的服装才是适宜的。”
这在于潘德森认为目前共和国的敌人全部集中在赫塔利安地区,在他的指示下,财政部部长埃蒂安对整个赫塔利安地区都进行了贸易禁运。
白露宫被装饰一新,富丽堂皇;仅仅是停驻马车的空地就摆着900丛灌木,客厅散发出各类能够溶于水的脂粉的香气;位于高大楼梯旁的乐队演奏者曲风悠扬的乐曲;原本负责安全工作的警卫被安排在了最外围,在花园和庭院之间,游廊和房屋之间都是身穿崭新军服的士兵,都是巴蒂斯特夫人掌握的内防军。
为了这群大人物的安全,庆祝日是在半个月以前,也就是迪特马尔银行挤兑狂潮尚未落幕前就有准备的。
区别于社会名流,政府官员们有自己的特殊通道进场。但就算是这样,西比尔仍旧是折腾了半天,才使得自己没有从革命广场到白露宫的路途中引起什么太大的轰动。
“……所以是用银行券付的军饷吗?”
“是啊,购买力完全不行……”
过厅里已经有一些人在闲聊了。西比尔经过时隐约听到他们讨论赫塔利安方面的战争问题。
“外交部长公民!”
“外交部长公民别来无恙!”
“佩德里戈先生近来可好?”
西比尔一路应声过去,虽然绝大多数她都不认识,但她脸上带着的笑容仍旧是得体的,她可不能简单地就应付过去,需要知道的是,要是表现的太过于热切,就会被说别有居心。要是表现的过于冷淡,又会招人记恨。
至于这个热切和冷淡的度,是很难把握的……标准全都不由她。
不过带着斯卡龙和胡波德还是很有用处的,只要西比尔和他们一起,那些人就不能用谈话来打断她和他们的交谈。
虽然他们基本上是:“您到底想说什么?”“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那么说些什么好呢?”这样就算被人听去也没有任何损失的对话。
只是对于对话的当事人来说,全然是一种折磨。
这时候,身后传来不同于一般人的脚步声,西比尔回头,一个穿着大礼服,戴着绶带的男人昂首阔步走过来。
“佩德里戈外交部长公民……”马尼埃走到西比尔面前,向她伸出手。
西比尔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伸手回握,但脸上仍然是那样和煦温暖的笑容:“您是跟着我过来的吗?马尼埃。”一看到马尼埃,她感觉那种气氛上的拘谨一下子消减了不少。
“……我认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潘德森督政官公民居然公然说您道德败坏。”
马尼埃指的是潘德森最近在部长联席会议上批判她的事。
“您记错了,督政官公民说的是外交部长在外交方面毫无建树。”
“那么您为什么不引咎辞职呢?您作为外交部长,却把我国外交搞得一团糟,波尔维奥瓦特街头四处怨声载道。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在您回国这件事上出力……”
“很遗憾……我并非是不愿意有所建树。我主张恢复和克斯尼亚的联盟,与布里亚鲁利亚王国媾和。”
“什么?”
“……不同意我的主张,反而将战争失败的罪责全部归罪于我,可真是让我无法接受。我不需要证明我对共和国的忠诚,因为我回国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对于共和国的忠诚。不过我倒是明白,为什么在对于我许多不利的罪名上,您总是挑着我的道德方面来攻击我。”
“为什么?”
“比起您,奈凯尔夫人更看重我,还有……尊夫人想要和您决斗,请了我做证人,您说,我是同意好,还是不同意好呢?”
“不是,您在开什么玩笑?她有什么要和我决斗的理由?”
“您太胖了。”
西比尔回答的很直接,她倒不怕得罪马尼埃,这还得感谢马尼埃,要不是马尼埃攻击性那么强,她还不敢这么理直气壮回怼过去。
如果说和马尼埃的这场对话能被奈凯尔夫人听到,她就更高兴了,她知道奈凯尔夫人喜欢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
就原谅她这个小乖乖吧,她年纪还小,曾经有许多不懂事,但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不是吗?相信马尼埃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
晚餐。
餐桌正中央摆着一个猪头,说是讨个彩头,象征是亨利八世的人头。
“怎么?”坐在西比尔旁边的是一个鹰钩鼻的家伙,他声音不大,却足够全场的人听清楚,“您以为那是您自己的头吗?”
她自己的头?
绝大多数贵族逃亡海外,在断头台上掉了脑袋的,基本上还是这些自诩为革命者的人。
这样的威胁一旦摆到明面上来,接下来的就是新一轮的自相残杀。这个道理,这些人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是她的确愚蠢过头,不管和聪明人在一起待多久,都很难聪明起来?
西比尔想了会儿,重新拿起了刀叉。
“不如说我是真的以为看见了亨利八世的头。”她侧着脸望向旁边的这个鹰钩鼻的家伙,和对方对视,回答说,“我可以尝尝它的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