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菀清微抿着唇，似是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不能说吗？”顾少霆问。

苏菀清摇了摇头，她皱着一张小脸，似乎很是纠结和犹豫。

不是不能说，只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说。

长久养成的习惯，让她学会了一个人独当一面。哪怕因为有顾少霆的陪伴，替她分担了很多，可她内里最柔软，最重要的地方，其实从来都没有和顾少霆袒露过。

比如说：苏赟。

又或者，上一世。

这些都是苏菀清无法提及的事情。

这么长久以来，她能看的出苏赟对她所作所为的绝情和冷漠。之所以纠缠到现在，无非是上一世到了最后一刻，他不顾一切的护着她。

哪怕失去所有，他都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正因为如此，苏菀清始终坚信哪怕两人关系再恶劣，他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仍然有她的一席之地。

所以，无论如何苏菀清都做不到对苏赟赶尽杀绝。

“不能告诉我吗？”顾少霆又问。

他望着苏菀清，眸中暗沉如水。

那样子，仿佛只要苏菀清回答不能，他就不会再多问下去。

不知为何，苏菀清说不出那两个字。

第770章 看不到前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苏菀清抬眸与顾少霆的视线在半空中相交，无数的话语就仿佛哽在喉咙之中，无法吐出，又无法咽下。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顾少霆微微攥紧拳，他说：“如果你真的不想说，那就算了。我不想逼迫你。”

苏菀清更加自责与无言。

她知道顾少霆之所以想要探求她的心事，不过是因为最近她表现出来的状态太差。

而今，她又一言不发，只会让人更加担心。

微微垂下眼眸，苏菀清不敢再去看顾少霆，“我又让你担心了。”

“我愿意。”顾少霆揉了揉她的头，“别多想。在你的事情上，无论怎样，我都甘之如饴。”

苏菀清把头低的更低。

如果可能，她几乎都要垂落在尘埃之中。

面对这般温柔的顾少霆，她的避而不谈，是对彼此间的一种折磨。

想到这里，苏菀清微微张嘴，从喉咙之中吐出艰涩的一句，“给我一点时间，最多明天，我会原原本本都告诉你。”

她需要用这些时间来调整心情，确保可以把所有的事情摊开在顾少霆面前。

这段时间以来，她所有情绪的变化都是因为苏赟。

而上一世的事情无法提及，她需要勾勒出一个合适的借口，来解释她为什么要对一个对她冷漠自己的人，还存有动容。

顾少霆望着苏菀清的发旋，仿佛能透过表面，轻易看穿她的内心。

听到那话，他没有任何喜悦，眸光暗沉的宛如有一堂雾气在里面氤氲，翻滚。

随之而来，裹挟的阴风，带着让人无法看穿的阴翳。

“如果是假话，不听也罢。”顾少霆说。

苏菀清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旋即，唇角凝聚出一抹苦笑。

顾少霆太了解她了。

是真是假，凭借着直觉就能感知到。

苏菀清想要在顾少霆面前说谎而不被拆穿，是要有着超级强大的演技。而她显然不具备这一点。

“对不起。”苏菀清呐呐的吐出这三个字。

顾少霆再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应该知道，我想听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希望苏菀清能和他说实话，能与他开诚布公，在无欺瞒。可他又知道她身上隐藏太多的秘密，是无论何时都不足以与外人道的。哪怕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坚韧到旁人无法撼动，可他们之间仍旧横亘着一道鸿沟，无法跨越。

顾少霆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对于苏菀清，也是对于他们的未来。

他在这一刻觉得好像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办法完全走到苏菀清的心中。

而似乎是相处久了，苏菀清的直觉在作祟。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少霆。

两人之间，四目相对。

彼此之间都有未曾收拢好的情绪。

苏菀清能察觉到顾少霆冰冷的视线中折射出的情绪，她忍不住感到恐慌。手指微微的颤抖，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想要从眼眶涌出。

可在最后一刻，苏菀清忍住了。

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泪水是她对顾少霆撒娇的一种方式，现在显然不适用。

第771章 不是因为我

苏菀清呆呆的看着顾少霆，许久，仿佛才找回声音一般。

“你是不是后悔了？”她声音干涩难听。

是不是后悔喜欢她了？

“没有。”顾少霆回答的很果断。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喜欢苏菀清。

苏菀清却是不信。

在经历过上一世的悲惨，她看上去哪怕再坚强，内心深处仍旧存在几分不确定的自卑。

顾少霆对她的喜欢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珍宝，她想要牢牢抓住这份珍宝，可如今因为她一次又一次的隐瞒，这份珍宝开始动摇，想要逃离。

而在此刻，她意识到或许这份珍宝并不是完全的属于她。

强撑着一抹笑容，苏菀清努力的让她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请提前告诉我。我会体体面面的离开，不会让你感到一丝忧愁。”

哪怕她会心痛至死，也不会在顾少霆面前展露分行。

苏菀清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想在他面前留下最后一丝体面，让他们曾经的过往不至于成为他生命中最无法提及的污点。

顾少霆意识到这一点后，大为恼火，他压着脾气，“体面地离开？你难道不知道要为自己争取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