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公子本地郎(137)
眼角泛红的姜乃、眼神涣散的姜乃……
“砰。”
他又给洗衣机磕了个响头。
哼哼唧唧的姜乃、蹭来蹭去的姜乃……
他呼吸陡然一滞。
“砰、砰、砰!”
“喂!拆搂啊?!”楼下传来老妈的怒吼,伴随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动静由远及近。
陈君颢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跑去锁上浴室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
“晨早流流,搞咩架科!”老妈已经杀到门口,哐哐拍门,“仲锁门?你搞咩啊你!”
“冇、冇嘢!”他嗓子发紧,看了眼洗衣机里转着的“罪证”,头皮一阵发麻,“我……我洗紧衫啊!”
门外突然安静了两秒。
“咁早起身洗衫?”老妈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狐疑,“……你濑尿啊?”
“咩濑尿!”他一个跳脚,耳朵瞬间烧了起来,连声音都劈了叉,“你唔识就冇乱噏!”
门外的老妈愣了愣,意味深长地“哦”了个长音。
他瞪着翻滚的洗衣机,恨不得把自己也塞进去一块搅了算了。
“记得用冻水洗啊,”老妈憋着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用热水容易洗唔甩噶!”
“妈!”他差点给门边的洗手池也磕了个响头。
“阵间晾衫记得帮你阿公淋埋啲花啊。”老妈啪嗒啪嗒的拖鞋声逐渐远去,“真系大个仔咯……”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泄了口气,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盯着洗衣机里翻腾的泡沫发了会儿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陈君怡摇头晃脑的念叨模样突然在脑子里蹦了出来,“因为太想见了,所以才会在梦里梦到哟~”
陈君颢猛地坐直了,后脑勺“咚”地撞在门板上。
“望夫石啊你。”脑子里陈君怡烦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么关心一个人,不是想弄死他就是想睡他……”
“屁!”他下意识反驳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洗衣机“滴”的一声停下了,安静了片刻,又“轰隆隆”的开始甩干。
“你干嘛对人家这么上心……怎么?看入迷啦……”
“同我收声!”他抄起脚边的拖鞋,反手就往洗衣机上砸,“砰”的一声,拖鞋被洗衣机弹飞,滚到角落里去了。
他气喘吁吁地瞪着还在转的洗衣机,却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反应和恼羞成怒有什么区别?
“操!”
他咬着牙,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彻底被他抓成了鸡窝。
折腾完头发,他又使劲搓了好几回脸,可最后也只能垂下脑袋,长长地“哎”了一口气。
洗衣机终于停下了,欢快地“滴滴滴”唱完最后的旋律。
陈君颢又在地板上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慢吞吞爬起来,磨磨蹭蹭地把洗好的床单睡裤掏出来,一股脑塞进盆里,抱着往天台走。
“我是直男,”他边走边嘟囔,声音越说越小,“笔直笔直的直男……”
天台的风一吹,话里仅剩的那点底气直接就散了。
国庆假期一晃而过,天气还是闷闷的,偶尔飘点小雨,风一吹倒是添了些许凉快。
营地餐吧人气不减,每日的驻唱节目刚结束,几个醉醺醺的客人还在跟着音响里的伴奏瞎哼哼。
刚打点完后台的梁家耀一回来,抄起桌上的柠檬茶就先猛灌了两口。
“诶,”他捅了捅何启华的胳膊,冲角落努努嘴,“阿颢干嘛了?”
何启华眼皮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鬼知他,在那装深沉好几天了。”
梁家耀眯起眼,盯着角落里始终保持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陈君颢仔细打量了一番。
他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凑到何启华耳边:“他失恋了?”
何启华嗤笑一声:“他恋过吗?”
“嘶……”梁家耀琢磨了一下,“好像没有。”
“说不定在思考怎么恋呢?”陈君怡捏着杯柠檬茶从后台晃悠回来,一屁股坐在他们中间,“三分钟后他肯定有反应,赌不赌?”
梁家耀立刻来劲了:“赌什么?”
“一顿饭。”陈君怡眨眨眼,“我赢了,你就请我吃花园酒店的点心自助。”
“卧槽,这么狠?”梁家耀嘴上抱怨,手已经迅速掏出手机,点开了计时器,“得,那要是我赢了……”
“请你吃一周烧鹅。”陈君怡一边说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哼哼两声,一脸胜券在握的看向营地大门,“等着吧。”
计时跳到2分50秒时,营地门口的栅栏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啊!”陈君怡眼睛一亮,“噌”地站起来,兴奋地冲门口挥起手,“小乃哥哥!”
角落里的雕塑陈君颢闻声猛地一抖,一脸震惊地扭过头。
“卧槽,”梁家耀目瞪口呆,“你开挂了吧!”
陈君怡得意地晃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和姜乃五分钟前的聊天记录:“点心自助,记得预约哦亲~”她嘿嘿一笑,转头又扯着嗓子喊,“小乃哥哥!这边这边!”
当梦遗对象站在自己跟前时,会有什么感觉?
陈君颢也说不清,只感觉脑袋里像被塞了个刚烧红的大铁球,烫的他脑浆都在滋啦冒烟,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
或者说,他用了三天时间,都没能彻底消化掉姜乃居然是他的梦遗对象这个事实。
他完全没做好面对姜乃的准备。
可当姜乃真正出现在自己视野里,他的目光跟胶水似的,忍不住就黏了过去。
姜乃还是那么喜欢那条墨绿色的阔腿裤,搭了件米色的中袖衬衫,有些皱,估计刚从梁叔那下班过来。头发看着是有打理过的,不过眼下已经被风吹得有些乱了,发尾蓬蓬地翘着几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