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公子本地郎(43)
不为别的,就冲在同一屋檐下当了四年舍友,更别提他还敢和梁家耀这个缺根筋的玩意儿合伙开店,风风雨雨两年都没倒闭,这信赖感“噌”地一下就起来了。
陈君颢把电脑推回给何启华。
“他们那边宣传做挺好,顺便让他们也带一下我们的,权当合作了。”何启华说着,戴上眼镜又开始敲起了键盘,“作为交换,也顺便取取经,就帮他们调整了一下策划案,主要也就是几个物料上的细节。”
陈君颢似懂非懂地听着,时不时“嗯嗯”两声回应,但神飘着,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你搞啥了?”何启华斜眼瞟他,“魂不守舍的。”
“诶,你说……”陈君颢神神秘秘地往何启华边上一凑,“你们搞音乐的,都会去什么地方找灵感啊?”
“找灵感?”何启华往边上躲了躲,“听歌呗,传统的、经典的、有代表性的,多听多看多写。”
“吼……”陈君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觉得去永庆坊能找到灵感吗?”
“干嘛?”何启华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你要写歌?”
“不是,我是指带个写歌的去那找灵感。”陈君颢说。
何启华盯了他几秒,转过头继续敲着电脑:“因人而异吧,那里粤剧博物馆倒挺值得逛逛的,毕竟传统戏曲艺术,值得学习,我有时候也会去转转。”
“吼……有了!”陈君颢眼珠子一转,眼神一亮,猛拍了把桌子。
柠檬茶被震得往上窜了一下,又“哐当”一声,倒下了。
陈君颢一脸兴奋地就要往何启华边上凑,想炫耀一波他的计划。
刚一扭头,就对上了华哥那冷冰冰的三白眼。
陈君颢笑容一僵,后背一凉,迅速立正站好,大气都没敢出。
姜乃躺到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他还是没等来陈君颢的联系。
仔细想想,这份期待来得实在无缘由。
说不定陈君颢当时只是为了缓解尴尬才随口一说,自己居然还当了真。
姜乃举着手机,目光落在消息栏里“皮蛋·收租的”那一行上。
那个红色的“1”大概率是不会冒出来的了。
姜乃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目光还是没舍得从屏幕上移开。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正想着,手指一晃,他又点开了和妈妈的聊天记录。
-中秋妈妈给你寄些月饼,就不要大费周章的回家陪我啦。
-去和新交到的朋友们玩,广州的生活可有意思了,你从小总听我说,现在有机会了,也该自己去体验体验。
-新歌我听啦,小乃又进步了,真棒!
-记得也要给朋友们听听。
“给朋友听……吗。”
姜乃呢喃着,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闷声叹了口气。
从开始自学乐理、尝试创作到现在,他原创的作品始终只有两个听众。
一个是妈妈,一个是李程。
妈妈总是毫无保留地支持他,李程则是成天对他一顿无脑吹捧。
虽说妈妈曾短暂地在音乐学院修习,能给他提些简单的意见,可除此之外,也没别人真正在意过他的音乐。这些所谓的“听众”,好像也没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他翻了个身,手机切换到文件管理的页面,点开了一个文件夹,又在密密麻麻的wav文件里随便点了一首播放。
慵懒的贝斯悠悠响起,与轻快的复古合成器交相辉映,伴随着轻盈脚步般的鼓点,就像是在鼓动着软乎乎、轻飘飘的泡沫,缓缓升起。
姜乃闭眼听着,好像那些不好的心情都能被这些泡沫包裹起来,随着节奏,一点一点地破碎、消散,只留下一片惬意与平和。
他喜欢City Pop这种如泡沫般不切实际的轻盈感。
一曲终了,姜乃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打了个哈欠,再不睡,明天起来又得疲劳驾驶撞石墩儿了。
他起身去关掉卧室顶灯,摸索着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些,然后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一个蚕茧,长长舒了口气,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间,一个影子在脑海里若隐若现,随后又逐渐变得清晰,混乱的色彩慢慢汇聚,最后变成了陈君颢的笑颜。
身子陡然下坠,姜乃呼吸一滞,猛地睁开了眼。
一道幽幽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手机屏幕亮了。
姜乃只当是软件消息的推送,没去管,盯着手机等着它自动息屏。
屏幕渐渐暗了下去,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的时候,屏幕又一下亮了。
姜乃隐约瞥见消息提示连着弹了三下。
大半夜的搞什么推送啊……
姜乃有些烦躁,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到手机又迅速收回。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晃人,姜乃眯着眼,解锁了手机。
-[4条]皮蛋·收租的
姜乃愣了几秒,从被窝里弹射坐了起来。
空调的凉风“嗖”地钻进刚捂热乎的被窝,姜乃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自己重新裹结实了,靠在床头点开了消息。
是一条推文的分享,后面还跟着三条消息:
-睡了吗?
-感觉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想去看看吗?
姜乃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怀着一丝好奇点进了那条推文。
是个音乐餐吧的开业庆典活动宣传,海报上油彩粤剧脸谱混搭着个电吉他,看着还挺有意思。
姜乃没忍住,把活动详情页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刚把推文滑到底,手机顶上又弹了消息。
“皮蛋·收租的”发来了一个地址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