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公子本地郎(60)
他眼睛滴溜一转,瞥见旁边的T恤,来不及多想,一把抄起就往身上套。
“诶呀!”阿婆一脸嫌弃,“好心你,上台表演就冇鬼着到咁肉酸啦!”
说罢,一手举着衬衫领带,一手伸着就要拽陈君颢的衣摆,作势要给他换下来。
“真系唔使!”陈君颢侧身一闪,几步蹿到床边,一个跟斗翻过衣服山,还顺势扯出条短裤,边跑边穿,朝着楼梯冲去。
“我仲要去接人,先行一步!”他又随手从地上抓起两只同色的袜子,也顾不上仔细瞧了,捏在手里就往楼下狂奔,嘴里还喊着,“啲衫等我今晚返嚟再执,阿婆你冇郁!”
话还在楼梯间回荡,人已经没影了。
阿婆看着手里的衬衫领带,无奈摇了摇头,自己这把老骨头,哪还追得上这年轻气盛的毛小子。
她走到楼梯口,朝底下吆喝了句:“记得拿埋门口啲月饼,同人哋分啊!”
“知啦!!”楼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沉重的红木门被关上了。
真要了命了。
陈君颢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衣角,简单整理了下发型。
最后他穿着件白T加黑短裤,踩着双白色运动鞋出了门。
唯一的败笔只在他最后抓的那两只袜子竟不是一对,不过好在也就脚底的印花不同,穿在鞋里也看不出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五点了。
他又扫了眼99+的群聊消息,首当其冲的就是梁家耀的艾特,问他什么时候到。
营地那边的活动早就开始了,但他就是不想那么早去,免得又被抓去当苦力。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掏出钥匙,在指尖上转了个圈。拎着的几袋月饼被随手扔进电瓶车后座的大箱子,箱盖“啪”地合上。
他优哉游哉地推着车,出了院门,潇洒一跨,拧动电门,朝着老小区飞驰而去。
刚开进巷子,就隐隐能瞧见巷里木棉树底下站着的人影。
是姜乃。
电瓶车的动静惊起了落在枝头休息的麻雀,扑朔朔地飞散开去。
姜乃背影微微一动,转过了身。
陈君颢看清他的脸的一瞬间,差点连刹车都忘了按。
姜乃剪了头发。
虽然还是那个狼尾的造型,但碎发下露出了耳尖,眉眼没了遮挡,显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陈君颢说不清姜乃的眉眼究竟是算在秀气那一挂,还是精巧那一挂。如果用陈君怡的评判标准,那肯定会被划到男神那一挂。
但在陈君颢这,陈君怡所谓的男神大多都带着股娘炮味儿。
可姜乃不同,就是看着顺眼,好像无论算到哪一挂都总觉得差点意思。
电瓶车开过姜乃大半个身位后,才堪堪刹住。
陈君颢转过头,冲姜乃抬了抬下巴:“上车。”
姜乃的目光在他被风扬得歪扭的领口上停了一瞬,随即迈开步子走到车后座,掀开了后座的大箱盖子。
不过刚一掀开,箱子里塞满的月饼袋子让他明显愣了一下。
“头盔呢?”姜乃问。
“袋子下面吧。”陈君颢扭过身子,话音未落,姜乃就已经拎着月饼袋子往他面前递。
姜乃伸手往箱里一探,收回手时,那个酷炫狂拽黑的摩托车头盔已经稳稳地被他攥在了手里。
见姜乃扣好头盔,陈君颢正要把月饼放回原位,姜乃却又突然俯身,手腕一翻。
下一秒,他手里多了个天蓝色的猫耳头盔。
陈君颢一愣,脸色骤变,眼睛瞪得滚圆,警惕地盯着姜乃:“别昂!”
姜乃没搭理他,把头盔往他怀里一塞,反手接过月饼放回箱子里,“啪”地合上盖子,语气不容置疑:“安全第一。”
陈君颢还想挣扎,却见姜乃手往箱底下一探,一按,接着把箱子一推,长腿一跨,稳稳坐上了后座,一气呵成。
“你也不想交罚款吧。”姜乃说完,又往后挪了挪位置。
说得实在有理,陈君颢根本没法反驳。
他喉咙一噎,看了眼手里的猫耳头盔,又转头看向姜乃。
两人视线刚对上,姜乃就抬手扣下了护目镜,偏头看向别处,只给他留了个冷冰冰的墨色镜面。
“真服了你了。”陈君颢一整个哭笑不得,就算满心无奈也只能乖乖就范。
他刚把这尺寸不合的猫耳头盔使劲卡上脑袋,就隐约听到了一声模糊的闷笑。
他下意识扭过头,姜乃的护目镜映着斑驳树影,还是保持着望向远处的角度。
幻听了?
陈君颢悻悻转回头,叹了口气,调整了下坐姿:“坐稳了昂!”
说罢,他扭动电门,电瓶车缓缓启动。
车子窜出去的瞬间,他没注意到,后视镜里正分明映着姜乃微微抖动的肩膀。
落日的余晖暖烘烘地洒在身上,姜乃看着快速掠过的街景,从熟悉,到陌生,又逐渐变得熟悉。
等等,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
正想着,陈君颢骑着电瓶车拐进了一条小街,在一段上坡处停下了。
“到了?”姜乃问。
“到了。”陈君颢说着,费劲把猫耳头盔从脑袋上拔下来。
姜乃跟着跨下了车,摘下头盔,一边揉着被压乱的头发,一边打量着四周。
傍晚余晖正好,不少打扮精致的女生正借着路灯路牌的光影,对着镜头摆出各种姿势。来往间还不乏有穿着时尚的文艺青年谈笑风生。
姜乃看了一圈,心里愈发笃定,这地方他绝对来过。
“车停这就好。”陈君颢锁好车,拔下钥匙,拿出那堆月饼袋子拎在手里,“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