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乃是长公主(100)+番外
果不其然,三人谈话期间,陆询舟有意无意地灌醉他。江鸣川最后还是到了便不胜酒力的地步,但见他脸色绯红,神志不清。于是陆询舟故作关切的模样向李安衾询问:“江驸马可是醉了?那还能留在寒舍用晚膳吗?”
李安衾淡淡地看了眼身侧的男子,漫不经心地对身侧的侍卫道:“把他带回府歇息吧。”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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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用毕晚膳,陆询舟差了个小厮去隔壁的公主府报信,言是:两人谈论经纶哲理,意兴正浓,由于临近宵禁,故公主殿下今晚便宿在陆府上。
戌时七刻,府上下人都已睡去,陆询舟的住处弃繁居附近更是四下无人,只剩下不绝于耳的蝉鸣。
弃繁居内,床头的小桌上孤灯长明,床帏后传来女子欢愉到极致却又破碎不堪的口申口令
床帏忽然被撩开,油灯的亮光争先恐后地涌进帐内。
……
她听见陆询舟温和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戾气。
李安衾不知道即将迎接自己的是什么,闭上哭得通红的美眸,翻过身时双手上的镣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将遍布着浅浅鞭痕的后背露给那人。
陆询舟眸色一暗。
……
神明被亵渎,犹如一件精雕细琢的玉器被摧残后依旧有着在残败不堪上生出的永恒的颓废之美。
她不再是盛开的牡丹,而是一朵随时坍塌的年华[四]。
修长白皙的手指勾住她脚腕上缠绕的银链,陆询舟低声问道:“微臣不在您身边时,殿下您给了自己几回。”
李安衾闻声攥紧了身侧的锦被,温吞地回答:
“三回。”
脚链被解下,陆询舟将银链一圈圈地缠绕在并拢的两根手指上。
“殿下可知,撒谎会付出代价。”
她语气温柔至极,接着解掉李安衾手上的镣铐。
……
“趴好。”
……
李安衾抬眸,对上那人充满爱欲的双眸。
她的眼中只有她。
[一]这边是参考了宋朝状元会被授予的官职。
[二]摘自网络。
[三]语出高骈的《山亭夏日》“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四]语出余秀华的诗“风把她的裙子吹得很高,像一朵年华,随时坍塌”。
第55章 来世
熙宁十一年,早春二月。
病愈后的长清长公主携子淮苏王李轸离开长安。
后世的史学家将这一事件作为“贞安政变”之后晋睿宗与长清长公主十年间姑侄之争的结局——以长清长公主的离京宣告晋睿宗的胜利与权力的收回。
孟夏四月,初七。
浩浩荡荡的车队历经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走到了长公主的封地扬州城附近。
晨间下了一场绵绵细雨湿润了地面的灰尘,驿站边的杨柳愈发显得翠绿清新。
采薇进来禀报事务时,李安衾正在抽查李轸昨日功课的温习情况,长公主殿下面色从容,戒尺在手,一旁粉雕玉琢的小郎君流利地背诵着,稚气的脸上呈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严肃。
“……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临深履薄,夙兴温凊。似兰斯馨,如松之盛……”
一大长串的内容背下来,采薇都再一次庆幸得亏自己不是公主殿下的儿子,否则两只手都要被打到残废。
李安衾颔首,合上《千字文》后又考了李轸几个义理问题,小淮苏王殿下一一对答如流。
“不错,轸儿去玩吧。”
李安衾赞许地笑了笑,随后收起戒尺,招手示意采薇过来。
“阿、阿娘。”
李轸望着母亲病愈后依旧苍白的脸色,心下彷徨了几分。
“何事?”
李安衾微微侧首,方才的笑意已经淡薄了几分。
李轸低下头,紧张到说话结巴起来。
“有人……让我把这个香囊给阿娘。”
一只绣着梅花的陈旧香囊被他从身后拿了出来。
李安衾微微一愣,随后不可思议地接过香囊。
“谁……给你的?”
李轸惊讶,阿娘向来从容淡定的声音里如今却带着颤抖。
“是陛下。”
他很早的时候就知道阿娘与圣人表兄的关系极差,世人都说是表兄阻挡了阿娘的称帝之路,可李轸知道这绝对不是真正的原因。
阿娘性子清冷疏离,她总是淡淡地处在周遭的喧嚣中,好像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皇位感兴趣呢?
离京那日,表兄特地私底下塞给他一个香囊。
“朕与姑姑争了十年,朕做过许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唯一伤她最深的一件,朕……其实也愧疚着。但不可否认,姑姑会是朕这辈子唯一认可的对手。”
“轸儿,你帮朕捎一句话给她吧,我知道她现在还在气头上,你便在车队快到扬州时再把香囊给他,并把朕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她。”
李轸抬起头,看见母亲白净纤长的手指在窗外洒进的阳光中打开那只香囊,他愣了一瞬,随后将李琰的话一字不漏地背了出来。
那日傍晚,李琰明黄色的龙袍在浸染着夕阳的余晖,他弯下腰,摸了摸李轸的头,随后莞尔一笑:
“我常常想着姑姑于我为何?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所以姑姑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一]
香囊中的枯黄的药草里夹着一张平安福。
李安衾早已泪眼婆娑,她打开泛黄的纸张,指尖下移,轻轻抚过那一行落款。
景升十年五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