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乃是长公主(189)+番外
他不见妹妹三年,她的身高未变,容貌却憔悴了不少,从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户部侍郎,如今经历岁月的积淀变得深沉,但骨子依旧是与母亲一脉相承的儒雅。
陆玉瞻看着妹妹,脑海中下意识想出一句话:她已非人,灵魂却尚存于世。
陆询舟已经悲伤到极致,人在这种情况通常已经不会有什么表情了。
妹妹红着眼睛,面色极度平静地问他阿娘是如何去的。
“外祖父去世,阿娘去奔丧的途中意外落水,被救醒之后患了风寒,不久便去了。”[四]
话音刚落,陆询舟冷不防地紧紧抓住陆玉瞻的衣领。
“你确定?”她冷冷地问道。
不可能。
阿娘和自己一样患有蛊毒,她的瘟疫尚且能痊愈,阿娘只是得了风寒,怎么可能就此去世?
陆玉瞻被陆询舟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他害怕地点点头:“随行的家仆就是这么说的。”
陆询舟静静地看向灵堂内的木棺,她知道母亲正安静地睡在里面,永远都不会再醒来了。
她默默地松了手。
“对不起。”
“没事,二哥不在意。”陆玉瞻表示自己完全理解妹妹因为母亲去世而做出的一些比较激动的行为。
“大哥和三哥呢?”
“你不在长安的这段日子,大哥成了燕王的幕僚,他就是按礼制和你当初一样回来守了一个月的孝。三弟他从军了,我们不想让你烦心,所以之前未告诉你,他被派往巫州参与镇压前阵子爆发的起义,一时半会儿无法归来奔丧。”
因为妹妹离京许久,于是陆玉瞻同她讲了好些事情,帮妹妹补充了一下她离开长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阿娘去后圣人罢朝三日,圣人带着皇族与在京诸官皆来吊唁,礼部那边给阿娘的谥号是“文正”,按正一品官员的礼制下葬,此外圣人还下旨允许阿娘配享太庙。
好友沈奢自她离京后接过了户部侍郎的位置,贞安三年陆询舟抗旨后他便得了机会升任户部尚书。
李安衾再婚后广纳面首和美妾的事情他不知道妹妹在福州听说了没,但他觉得妹妹应该已经放下了,索性用正常的语气略讲了一下。
至于信阳公主李吟霁,她学习了嘉允大长公主明哲保身,拒绝入朝从政,在公主府里夜夜笙歌。
嘉允大长公主因为阿娘的离世悲痛欲绝,前阵子大病了一场,醒来后还是浑浑噩噩的。最后她私下来找陆玉瞻,请求他让陆询舟回京之后来探望她——大概是小山你与阿娘长得最像罢了。
“大概就是这些事了。对了,我们明日随阿娘的灵柩奉丧归葬扬州,辰时动身,询舟你现在先回府收拾收拾,把妹夫、小绥他们安顿好,今晚过来同我守孝。”
陆询舟沉默地点点头。
那时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灵堂中央的木棺。
陆询舟眸色一暗,她怀疑阿娘并非意外离世,而是死于他人之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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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丞相府换了身孝服,陆询舟徒步[五]回到在京时的故居,那时她便在陆府门口恰巧碰见了隔壁公主殿下下朝回府的马车。
夏日的阳光很耀眼,不远处的那辆华丽的马车看得很不真切。
陆询舟本想趁着那人还没下车,先悄无声息地进门,不料前脚还没越过门槛,只听得陆绥从里头跑出来大喊:
“阿娘!藕想你!”
小奶团子快乐地冲出来扑到她的怀里,清瘦的陆询舟接住女儿的同时还向后踉跄了一步,下一刻,不知情的梅观尘也跟着女儿小跑出来。
马车上的女人忽然听见了隔壁的响动,她眸色微动,微微掀起车窗的帘子,正巧看见了隔壁陆府门口温馨的一家三口。
驸马韩邵先是下了马车,而后礼貌地伸出手扶着公主殿下下车。
李安衾望向陆询舟时,看见陆询舟放下了怀中的小绥,陆府内忽的走出一芝兰玉树的郎君,他边摸着小绥的头,边笑着口中隐隐说着什么。
好一副家庭和睦的景象。
陆询舟本想悄悄看一眼隔壁的动静,不料目光刚飘过去便对上了那双冷淡而犀利的目光。
赶紧收回目光,陆询舟尴尬地推了一把梅观尘的身子,低声:“走啦,进门再说。”
梅观尘瞥了眼隔壁,顿悟,不料正摸着陆绥脑袋的手忽觉一空,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妙。
陆绥虽与阿母阔别许久,但是在耶娘交谈的当儿,她还是凭借直觉和模糊的记忆认出了不远处从马车上下来的漂亮女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阿母。
小绥飞快地跑过去,奶团子当着韩驸马的面拉住李安衾那身紫蟒袍的袍摆,奶声奶气地高兴道:
“阿母!藕想你!”
[一]唐朝人均寿命五十左右。
[二]古代士人21岁能科举及第比较稀少,所以说开始为官较早。
[三]第56章 奏疏的情节
[四]古代风寒如果没有及时得到良好医治很容易致死,朱元璋的太子朱标就是这么去世的。
[五]守孝期间官员不能坐马车,所以小山只能徒步回府。
第94章 疑窦
那时,李安衾眸色微动,刚想伸手摸摸小绥白嫩的脸蛋,不料不远处却响起那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陆绥,回来。”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只是语气不再温柔,而是李安衾从未听过的严肃。
李安衾抬眸看向那对夫妇,面色淡然自若。
陆询舟一把将陆绥拉回来,而后对上那道冷淡疏离的目光,她的心咯噔了一下,随即故作镇定道:“微臣教女无方,还请殿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