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乃是长公主(97)+番外
并且此次科举及第的许多进士们都是为后世耳熟能详的历史书荧光笔对象和语文书常客。
梁晋八大家之二的沈奢、沈瑰,太清阁十二名臣之三的变法大家魏清茹、铁血兵部范殊臣、青天阁老许秋山,而光是被《晋书》记录的就有二十六人。
然而最令我们耳熟能详的还是那一年科举拔得头筹的状元。
《晋书·陆询舟传》记载:陆询舟,字辞非,京兆人。景升十年进士擢第。
你打开七下历史书,根据目录翻到“盛晋气象”,教科书会告诉你:
在景升之治的推动下,大晋王朝呈现欣欣向荣之势,从晋太宗到晋睿宗在位期间,国内社会稳定,政治清明,百姓安乐,而文化领域空前繁荣,其中的代表人物有:卿许晏、陆询舟、沈奢等人。
……
陆询舟生活于初晋与盛晋时期,她出身官宦世家,自幼受母亲熏陶,卓有文采。陆询舟的词前期以潇洒飘逸的情感与超脱世俗的情怀为主,有“词中谪仙”的美称;后期则多描写底层人民的悲苦与世情淡薄,词风老辣深沉,深刻反映了早期士人对封建君主专制的思考。
然而两千年隔得太远,后世的我们只能从史书上轻描淡写的几段话去窥见一个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那年陆询舟殿试高中状元,状元游街,她红袍加身,身骑白马,乌纱帽插宫花,锣鼓喧天中尽是少年人的春风得意。
她能想到她一生之幸福与不幸都将从这一天开始吗?
四月十四日,曲江宴。
今日没有朝会,但李安衾还是起得很早。
昨夜是江鸣川这个月的第三次侍奉。
因为子嗣原因,按皇室规矩公主成亲的第一个月,无论如何驸马都必须住在公主府上,并且至少要侍奉公主三次。一个月后,公主才能凭借喜恶决定是要把人留在公主府上,还是赶到驸马府。
当然,李安衾明显属于后者。
这三次的侍奉也明显只是按规矩做做样子。
李安衾也懒得装得更像一些,成亲后的这些日子完全当江鸣川不存在,她也无甚心思风花雪月。她每天忙于经纶世务,埋首案牍,一份又一份的奏疏认真过目批阅,后面索性每天都睡在书房,两人除侍奉日之外的日子就只有用膳时能见上几面。
晨间早起,她瞥了眼角落里小榻上睡得正香的男子,而后便传人进来洗漱收拾。江鸣川被鱼贯而入屋内的侍女们的动静弄醒,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着素衣不施粉黛的公主殿下站在榻前望着着他。
“驸马可是醒了?”
李安衾淡淡地问道。
“微臣……是醒了。”
江鸣川结巴了一瞬。
李安衾望了眼窗外的依旧漆黑的天色。
“你该出去了。”
“喏。”江鸣川连忙应声下榻
天未明时,公主府上已经有了响动。
用罢早膳,热汤沐浴,下人呈来各式各样的新衣裳,李安衾拢了拢单薄的纱衣,扭头问采薇:“驸马选的是什么样式?”
采薇恭恭敬敬地低声道:“回殿下,驸马选的是一身靛蓝色云纹式样的圆领袍。”
李安衾坐在案前支着头闭目沉思,忽地睁开眼,道:“让他换一套朱色的。”
“喏。那殿下想选哪一款样式?”
“那身吧。”
修长白皙的玉指轻轻一指,采薇命人呈上那身酒红色牡丹纹高胸襦裙,她两手拿起叠好的衣物在窗外洒进的阳光中抖开。
灿烂的阳光在华贵的牡丹花上流淌着。
很美,很美。
她想。
询舟看见了一定会觉得人比花美。
.
孟夏四月,曲江边上倒是清凉得很。
礼部在大雁塔边上大摆宴饮,及第的进士们和王孙大臣、圣人圣后聚在一处尽情游乐,开怀畅饮,赋诗抒怀。
陆询舟身处热闹的环境中,难免拘谨了一些,可耐不住新科状元的身份,引得众人皆往她这边敬酒。
卿许晏方才被李容妤拉走,陆玉瞻也早已不知去处,徒留陆询舟一人在原地应酬。
一杯接着一杯的美酒下肚,思绪难免迟钝了几分。
她正愁着如何拒绝,忽听得一声熟悉又令她无比心动的声音。
“阝击四娘子,别来无恙!”
喧闹的人群自觉让出了一条道,众人连忙俯身拱手,纷纷恭恭敬敬道:
“某参见长清长公主殿下。”
“尔等参见长清长公主殿下。”
“微臣见过长清长公主殿下。”
……
陆询舟望着眼前的人愣了片刻,耳边听见公主殿下用半是温柔半是玩笑的语气问道:“怎么?四娘见了本宫就忘了礼数。”
她瞬间恍惚过神来,笑道:“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她虽然还没有被授予官职,但因为先前伴读的身份,对李安衾自称为“臣”还是合情合理的。
李安衾上前拉住陆询舟的手,朝众人淡淡一笑。
“圣人要接见文曲星,本宫奉旨带人,诸位可以继续欢饮。”
众人了然,纷纷笑着放下欲敬酒的动作,而后又恭恭敬敬地把道让得大了些方便公主殿下带走了微醺的状元娘。
眼见离人群越来越远,陆询舟才敢认真地打量一番李安衾,然后缓缓开口道:
“你今天很美。”
“有多美?”
李安衾松开与她相握的手,后退几步,在大好暑光中喝醉南风与她们撞了个满怀,风撩起她们鬓间的青丝。陆询舟看见公主殿下的裙摆在风中略微摆动,她的公主殿下看向她的目光里尽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