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那张总是带着恶劣笑容的俊脸此刻苍白得吓人，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带着那种熟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慵懒和戏谑。

只是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别的什么。

“吓傻了？”

鹤誉云松开她，抬手略显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刚才那自断一羽、硬抗致命一击的人不是他。

“不过是两个见不得光的小玩意儿，也值得吓成这样？”

言汐月这才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他胸前衣襟的血迹上，又看向地上华丽墨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你的羽毛……”

她声音有些发颤。

“你受伤了？”

那可是本命羽！

对于妖族而言，重要性不亚于人族修士的本命法宝！

自断一羽，代价绝对不小！

鹤誉云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那片残羽，丹凤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掩盖。

他甚至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片残羽，语气轻佻：

“哦，这个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换换毛。”

他越是表现得不在意，言汐月心里就越是堵得难受。

那种混合着震惊、感激、愧疚和一丝莫名悸动的情绪，让她眼眶都有些发酸。

（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就为了……我？）

她看向鹤誉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充满了复杂的担忧和真诚的感激，还有一丝后怕。

“谢谢你……鹤誉云……真的……”

她小声说道，声音带着哽咽。

鹤誉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圈，脸上的玩世不恭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忽然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阻止了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日作风不符的、极轻的温柔。

然后，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侧过脸去，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的、甚至是狼狈的驱赶意味：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言汐月一愣。

他顿了顿，才转回脸，重新对上她的视线，唇角扯起一个依旧带着几分邪气、却又莫名显得有些脆弱的弧度，补充道：

“……会心动。”

说完，他不再看她，捂着似乎仍在作痛的心口，有些仓促地消失在了原地。

言汐月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鹤誉云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片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残羽，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刚才……是那个意思吗？）

【根据行为逻辑分析，鹤誉云此举牺牲巨大，动机复杂，可能包含投资、兴趣、占有欲及……初步动心。危险等级：极高。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系统冷静地分析，但数据流似乎也有些紊乱。

微风拂过，吹动她鹅黄色的裙摆和发髻上的珍珠。

言汐月默默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那片焦黑破损的墨羽，触手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决绝的温度。

这条回宗的路，似乎突然变得格外漫长而沉重。

第76章 心魔暴走！灭族夜重现！

言汐月心神不宁地回到了玉衡殿范围。

她将那片焦黑破损的墨羽小心收在贴身的储物袋里。

感觉那小小的羽毛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心头沉甸甸的。

（疯批鹤誉云……居然也会说出那种话……做这种事……这世界真是太玄幻了。）

她不敢再去想那双戏谑又似乎藏着真心丹凤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修炼上。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练功练功！只有变强才不会被魔气蛊惑，才不会……总是需要别人来救……）

她甩甩头，决定去玉衡殿后方的静室打坐，那里灵气最为充裕，或许能让她更快平静下来。

然而，越靠近玉衡殿主殿，一种莫名压抑的氛围就越发浓重。

（怎么回事？仙君又在搞什么大动静？）

【警告：检测到前方高浓度混乱能量场！极度危险！能量属性：神性、魔气、妖力、心魔之力异常混合！来源：云瑾！】

系统突然发出最高级别的尖锐警报，红色的危险提示几乎刷屏。

言汐月心中一凛，再也顾不得什么尴尬社死，加快脚步冲向主殿。

刚到殿门口，一股狂暴混乱、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能量风暴就猛地从殿内爆发出来，将她狠狠推撞在廊柱上！

“呃！”

言汐月闷哼一声，只觉气血翻涌，骇然望向殿内。

只见原本清冷寂静的玉衡殿主殿，此刻已被一种可怕的景象所笼罩！

无数扭曲破碎的记忆光影如同狰狞的鬼魅，在殿内疯狂肆虐！

有冲天而起的血色烈焰，有族人凄厉的惨叫，有冰冷的刀剑寒光，有绝望的哭泣……

交织成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惨烈画卷——

那是深埋于云瑾心底，从未愈合的、属于九尾狐族灭族的惨痛记忆！

而在那记忆风暴的中心，云瑾跪伏在地，往日一丝不苟束起的银发彻底散乱，几缕发丝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脖颈上。

他雪白的袍子被自身狂暴溢出的力量撕裂多处，沾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那似乎是他强行压制时伤到自己所留。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冰冷漠然、如同冻住天河的眸子。

此刻竟然完全变成了不详的、翻滚着滔天怨戾与痛苦的猩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