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脸颊依旧烫得惊人。

（啊啊啊！没脸见人了！真的没脸见人了！云瑾会不会杀我灭口？！他刚才那个样子……好像真的想原地消失……）

她烦躁地揉着自己滚烫的脸，试图将那句。

“你摸到我的尾巴根了”

以及……

云瑾当时羞愤通红的耳根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却发现越是抗拒，画面就越是清晰。

（救命……这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强迫自己盘膝坐下，试图运转灵力，巩固刚刚突破的金丹境界，顺便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

然而，或许是因为方才在心魔幻境中神魂消耗过大，又或许是情绪波动太过剧烈。

灵力运转竟异常滞涩，丹田处的金丹也微微震颤，散发出的光芒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她皱起眉，集中全部心神，试图引导那有些躁动不安的灵力。

就在她的神识沉入气海，触碰到那枚新鲜出炉、本该纯净璀璨的金丹时——

异变陡生！

那金丹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至极的白金色光芒！

“啊——！”

言汐月发出一声痛苦的短促惊呼，抱住头猛地蜷缩起来！

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和信息碎片，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清晰度，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冲刷着她的神魂！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记忆碎片冲击！来源：神格本源！记忆封印强制松动！当前松动程度：50%！50%！】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到几乎破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宿主！稳住！神魂负荷过载！危险！】

但言汐月已经无法回应了。

她的意识被彻底拖入了那场万年前的、血与火的记忆风暴之中！

她看到了……

苍穹之上，是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污秽气息的“天道”之眼，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屠戮。

她看到了自己……

不，是万年前的自己——神女汐月。

神女悬浮于空，周身散发着温柔而磅礴的生息之力，枯木逢春，伤痛愈合，竭力守护着残存的生灵。

那双总是充满悲悯的眼眸，此刻却染上了深深的疲惫与决绝。

然后，画面陡然切换！

一只布满漆黑魔纹、指甲尖锐的巨手，带着戏谑和残忍，猛地从背后穿透了神女的胸膛！

“呃啊——！”

金色的血液如同破碎的星辰，溅落在焦土之上。

“为什么……”

神女的声音微弱下去，带着无尽的不解与悲伤，倒映出身后魔神那扭曲疯狂、却又被无形丝线操控着的面孔。

紧接着，一道雪色的、带着无尽悲痛和暴怒的身影，如同撕裂苍穹的闪电，猛地冲入画面！

是云瑾！

却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清冷自持的云瑾！

他银发狂舞，眸色不再是冰灰，而是染上了疯狂的赤金，眼角崩裂出血泪！

他身后九尾尽显，却沾染了无数魔血的暗红，疯狂地抽打着一切靠近的魔物！

他看到了神女被穿透的胸膛，看到了她迅速消散的生机，发出了如同困兽般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不——！！！”

他疯了一样冲向魔神，试图夺回神女……

画面在此变得极度混乱和破碎，只剩下无尽的血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云瑾那绝望到极致的面容……

最后，所有的混乱和喧嚣骤然归于死寂。

画面定格在一处被鲜血染红的、布满裂缝的祭坛之上。

苍穹之上，那只扭曲的“天道”之眼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下方，带着一种漠然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嘲弄。

祭坛中央，云瑾……

或者说，是那个刚刚经历了灭族之痛、又眼睁睁看着挚爱被贯穿胸膛的少年景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跪了下去。

他怀抱着神女早已冰冷、心口空洞的尸体，银发被血污黏连，浑身伤痕累累。

那双赤金色的、燃烧着疯狂与绝望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死寂的、仿佛燃尽了一切后的灰烬。

他抬起头，望向那只冰冷的、扭曲的“天道”之眼。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言汐月神魂俱震的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放下了神女的尸体，仿佛怕惊扰她的安眠。

用一种嘶哑到几乎碎裂、却蕴含着难以想象决绝的力量，对着那冰冷的“天道”，一字一句，泣血般祈愿：

“天道……呵……”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恨意，却又有着一丝绝望的、最后的希冀。

“……若你还有一丝‘公允’……”

“……我用我残存的神格……用我九尾狐族最后的血脉诅咒……用我永世轮回的孤寂……换她……”

他猛地抬起头。

赤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神女安详却苍白的脸，血泪汹涌滑落。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毁天灭地的执念和哀求：

“……换她一线转世之机！！！”

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沉重的誓言，狠狠砸在祭坛之上，也砸在言汐月的心上！

随着他的话语，他心口处爆发出璀璨却破碎的光芒！

那是一个神格正在被强行剥离、燃烧、献祭的景象！

难以想象的痛苦让他身体剧烈痉挛，但他依旧死死撑着，完成着最后的仪式，赤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道”，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烙印进规则之中！

“……告诉她……忘了这一切……只要……活着……”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却重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