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穿透了无尽痛苦的…疲惫与宁静。

他极轻地动了一下手指，那枚青莲纹在她腕间微微一闪。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他的呼吸真正变得绵长而平稳。

晨光中，新生的小狐尾与古老的青莲纹依偎在一起，不远处的并蒂莲静静守护，静谧而安然。

远处，雪魄剑在识海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安稳的嗡鸣。

长夜终尽，黎明已至。

第131章 夫人，是要‘双修’了吗？

时光荏苒。

药香峰幽谷内生机愈发盎然。

云瑾的神魂在言汐月日复一日照顾下，已稳定许多。

虽大部分记忆仍蒙着薄纱。

但对当前人事的认知已清晰不少。

至少不会再对着所有女弟子复读“摸尾巴一文钱”了。

那条新生的、格外敏感的小狐尾，也渐渐习惯了时不时缠绕在言汐月腕间。

甚至会在她情绪低落时无意识地轻轻蹭动以示安慰。

这一日，云汐宗张灯结彩，喜庆非常。

并非年节，却胜似年节。

鹏华长老联袂做主，序言掌门点头首肯，宴离大哥亲自操办。

一场迟来的、也是重生的双修大典，即将举行。

美名曰：

冲喜固魂，以合卺之礼引气运交融，助仙君彻底稳固神魂，亦安众弟子之心。

“冲喜？这理由也太老套了吧！鹏华师叔是不是又偷看凡间话本了？”

言汐月一边任由侍女们为她穿上繁复华丽的大红嫁衣，一边在嘀咕。

嫁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于飞图案。

缀以细碎的灵晶，流光溢彩。

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

墨发绾成惊鸿髻，簪着云瑾不知何时亲手雕琢的一支全新的青莲并蒂玉簪。

清雅与华美奇异地融合。

【宿主，您的心跳过快了，请保持平静，以免妆容需要补画。】

（我这是紧张吗？我这是怕他待会儿在台上又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言汐月深吸一口气。

（不过…这嫁衣真好看，他穿红衣肯定也…嘿嘿嘿…）

颜控本性再次暴露。

另一边，云瑾也已换上同款的大红礼袍。

依旧是广袖流云，却因这浓烈的色彩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愈发显得他眉目如画，俊美无俦。

只是他面色依旧平静，冰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任由旁人替他整理衣冠，仿佛即将举行大典的不是他自己。

“师弟。”

序言掌门亲自前来。

看着一身喜服的云瑾，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今日之后，万事皆新。”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好好待她。”

云瑾抬眸，看向师姐，缓缓地点了下头：“嗯。”

语气虽淡，却并无犹豫。

吉时已到，钟鼓齐鸣。

云汐宗主殿广场，宾客云集。

各大宗门皆派使者前来，一是庆贺，二是敬畏——敬畏那位重塑天地、点燃众生心火的神女，亦好奇那位传说中的九尾仙君现状。

宴离一身戎装，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金色眼眸中满是骄傲与一丝嫁妹的复杂情绪。

鹏华长老抚须而笑，满脸欣慰。

章子澜抱着小雪貂，激动得眼眶发红。

言汐月由序言牵着，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那个长身玉立的红色身影。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上。

（冷静冷静！言汐月你可是见过大场面的神女！不能怂！）

云瑾看着她走来。

凤冠霞帔，明媚张扬，撞入他依旧有些空寂的视野。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冰灰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两人并肩而立，接受众人祝福。

仪式一项项进行。

告天地，祭先祖，盟誓约…

到了最关键的交杯合卺环节。

序言亲自奉上两盏白玉酒杯。

杯中酒液清冽。

却散发着异常浓郁的灵气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药力。

（这酒…味道好像有点特别？好像是之前在序言师姐院里喝到过的）

言汐月心下疑惑，但众目睽睽之下，只得接过。

云瑾亦面无表情地接过。

手臂交错，呼吸相近。

言汐月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银色睫毛，和他那双近在咫尺、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冰灰色眸子。

（……这家伙，这种时候还这么淡定！）

两人同时举杯，饮下合卺酒。

酒液入喉，清甜醇厚，旋即化作一股汹涌澎湃的暖流冲向四肢百骸！

言汐月只觉得浑身灵力都欢快地沸腾起来，脸颊发烫。

（哇！这后劲！）

她看向云瑾。

只见他喉结滚动，饮下酒液后，白皙的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

似乎比刚才迷茫了一点点？

“礼成——！”

司仪高声宣布。

众人欢呼，祝福声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什么封印被冲开的嗡鸣。

然后，在言汐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满场宾客的惊呼声中——

一对毛茸茸的、银白色的、尖端还带着一点莹光的狐狸耳朵。

毫无征兆地从云瑾银发间“噗”地一下钻了出来！

甚至还因为突如其来的出现，下意识地轻轻抖动了一下！

云瑾：“……？”

他似乎自己也愣住了，冰灰色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清晰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