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收回手，袖口掠过她耳边时带起一阵冰凉的风。

"误时自罚。"

言汐月正想抗议，突然发现云瑾的右侧袖口在轻微颤动——

是那条最细的尾巴在不安分地扭动，把衣袖顶出一个个小鼓包。

"仙君..."

她憋着笑指指他的袖子，"你的尾巴..."

云瑾转身就走，却在门口顿了顿：

"今日起，你住青芜苑西厢。"

西厢房比言汐月原来的住处大了三倍不止。

她扑在柔软的床榻上，发现枕边整整齐齐叠着七套新衣裳——

鹅黄、浅粉、天青...全是暖色系。

每件衣领和袖口都绣着小小的青莲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是法术还是手工。

【宿主快看梳妆台！】

系统突然尖叫。

檀木梳妆台上放着个冰玉雕成的盒子。

言汐月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根银白色的...

尾毛？

每根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根部还带着细小的冰晶。

"这..."

她捏起一根贴在脸颊轻蹭，绒毛散发着熟悉的莲香。

盒底压着张字条，笔迹清峻如霜：

"掉毛。无用。弃之。"

纸角还有个小巧的爪印，像是某条尾巴盖章认证。

言汐月把绒毛贴在胸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系统，你说仙君是不是..."

她突然顿住，看向窗外——

月光下。

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立在梨树下，银发如瀑垂落肩头。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

那人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一条银尾虚影悄悄勾了下她窗前的风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里。

言汐月腕间的冰晶链与青莲印记同时泛起微光。

远处凌霄峰顶，雪魄剑的剑鸣穿透云霞，清越悠长得惊起满山飞鸟。

第7章 仙君的《修行戒律》

"啪！"

一卷冰玉简被重重拍在案几上！

震得青瓷茶盏里的冰莲茶漾起细碎涟漪。

言汐月瞪着那卷散发着寒气的玉简——《修行戒律》

四个篆字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活像某人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

"每日卯时起，戌时息。"

云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冷得像三九天的穿堂风。

"误时罚抄《清静经》三遍。"

言汐月悄悄翻了个白眼，抬头时却换上乖巧表情。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云瑾垂落的银发，晨光透过那些发丝间隙。

在他冰灰色的瞳孔里洒下细碎金斑。

像是冻住的星河突然有了温度。

——如果忽略他此刻板着的脸，倒真是幅赏心悦目的画。

"第三条，"

修长手指在玉简某处轻点，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修行时保持三尺距离。"

言汐月歪头，故意让发间的梨花簪晃了晃：

"如果不到三尺呢？"

她在心里补充：比如昨天某人用尾巴缠我手腕的时候？

云瑾的袖口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一条银尾虚影转瞬即逝：

"逐出师门。"

【宿主！】

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尖叫。

【他尾巴尖在抖！说谎！我检测到心率上升了15%！】

"弟子明白了。"

言汐月表面乖巧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她特意挑了衣柜里那件浅粉色束腰裙，裙摆绣着暗纹莲花。

腰间银丝绦带一系，衬得整个人像枝刚绽放的春桃——

果然注意到云瑾的目光在她发簪上多停留了0.3秒。

呵，男人。

装得再清高，还不是会偷看小姑娘打扮？

云瑾转身走向练剑坪，背影挺拔如松：

"今日习《踏雪剑法》第一式。"

日头西斜时。

言汐月瘫在青芜苑的秋千上，连指尖都不想动。

雪魄剑插在一旁的梨树下，剑身覆着层薄霜——

这是它第十三次把言汐月震飞后。

云瑾终于忍无可忍给它下的禁制。

"系统..."

她有气无力地晃着秋千。

"你说仙君是不是故意整我？这哪是练剑，分明是谋杀亲徒！"

想起白天被雪魄剑追着满场跑的狼狈样，言汐月就气得牙痒痒。

那柄破剑简直跟它主人一个德行。

她不过夸了句"剑穗真好看"。

它就发疯似的追着她劈——

虽然剑穗上缠的银白色绒毛确实眼熟得很。

手腕上的青莲印记突然发烫。

言汐月一个激灵坐直。

看到云瑾不知何时立在院门外，月光在他肩头镀了层银边。

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月下仙。

"明日加练两个时辰。"

他淡淡道，声音比平时更冷。

言汐月瞬间炸毛：

"凭什么？！"

"戌时未归，违反戒律第六条。"

云瑾抬手，一本玉册凭空出现。

"今日共违反戒律九次。"

言汐月瞪大眼睛看着玉册上自动浮现的字迹：

『辰时三刻，偷瞄师尊侧脸超三息——违第三条

午时用膳，故意坐近二尺八寸——违第三条

申时...』

"这这这..."

她涨红了脸跳下秋千。

"你监视我？！"

云瑾面无表情地合上册子：

"戒律第十条，顶撞师尊，加罚《道德经》五遍。"

言汐月气得头顶冒烟，一个箭步冲上去：

"仙君，三尺..."

她故意往前一扑，云瑾闪身避开。

却还是被她抓住了袖角。

寒气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却在触及青莲印记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