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深。

正是“作案”的好时机。

(就去看看！就看一眼！)

她下定决心，捏紧钥匙，蹑手蹑脚地溜出了玉衡殿。

凭着记忆朝着凌霄峰秘阁的方向摸去。

或许是子润提前打点过什么。

或许是今夜宗门注意力都在防御外敌和修复阵法上。

她竟然异常顺利地避开了几处巡逻岗哨，来到了位于凌霄峰后山、一处僻静崖壁下的秘阁入口。

那是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殿，门口设有强大的禁制。

言汐月紧张地掏出那把黄铜钥匙，试探着插入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

禁制光芒微闪，竟然真的打开了！

子润给的这把钥匙权限似乎很高。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石门，闪身而入。

秘阁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淡淡檀香的味道。

一排排高大的玉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式卷宗和盒子。

言汐月小心翼翼地在其中穿梭，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子润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她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宿主，检测到左侧第三排玉架后有异常能量波动，非常微弱，但与仙君的神力波纹有高度相似性。】

系统指引道。

言汐月立刻循着指引走过去。

那玉架后面似乎有一个隐藏的暗格，若非系统提示，根本难以发现。

暗格上同样有一道锁，她再次用那把钥匙尝试。

“咔哒。”

又一声轻响，暗格悄然滑开。

里面没有卷宗，没有法器。

只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卷卷……画轴？

言汐月疑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缓缓展开。

当画中内容映入眼帘的瞬间，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画卷之上，墨笔丹青，描绘的正是她！

而且不是现在的她。

是更早之前，她刚上山不久，在剑坪练剑时笨拙摔倒的模样！

画得极其传神，连她当时龇牙咧嘴的表情和裙角的污泥都细致入微。

旁边甚至还用极小的、凌厉的字迹标注着日期和一行批注：

【步履虚浮，需加强下盘。】

是云瑾的字迹！

她心脏狂跳起来，猛地又抽出几卷展开！

每一幅！每一幅都是她！

在药香峰偷吃蜜饯被珂昱欢抓包、在回廊下喂鱼打瞌睡、甚至有一次沐浴后头发没擦干就跑出来吹风……

各种她以为无人知晓的日常琐碎瞬间。

都被细致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力。

描绘在了这些画卷之上！

“系统！这些……这些难道是……”

言汐月的声音都在发抖。

【结合数据库比对及仙君行为模式分析】

系统的声音也带着震惊。

【这些画像极大概率是仙君亲手所绘。数量预估……超过三百卷。时间跨度……从宿主入门至今。】

三百多幅？！

言汐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猛地冲上眼眶！

(他……他原来一直在……用这种方式……看着我？)

想起之前系统还捕捉到他深夜对着画像出神……

原来那不是偶然！

她颤抖着继续翻找。

在画像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个更加小巧精致的玄铁盒子。

盒子没有上锁，她轻轻打开。

里面并非什么法宝秘籍，而是一截……

破损的、似乎被烈火灼烧过的暗红色绸缎？

看形状，像是……婚书的一部分？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残破的绸缎上，古老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但依旧能辨认出两个名字：

一边是云瑾。

另一边……虽然被烧毁了大半，但那残留的笔画……

言汐月猛地想起宴青天的话。

想起自己那个“汐月”的名字，想起万年前神女的陨落……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击中了她！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激动：

【宿主！还记得更早之前，系统捕捉到的画面吗？仙君深夜在你画像前……】

【他当时指尖悬停的位置，以及那瞬间波动的情绪……似乎与这半截婚书上的残留名字高度吻合！他当时不是在单纯地看画，他是在……】

系统的话没说完。

但言汐月已经明白了。

她看着手中那半截残破的婚书，看着周围那数百幅细致入微的画像。

想起他平日里的冷漠疏离、偶尔的失控保护、还有那总是叛变撒娇的尾巴……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冰冷的伪装之下。

是跨越万年的寻找、是不敢宣之于口的注视。

是藏在最深处的、早已写下却未能送出的婚约。

和一颗被她无意间撩动得不知所措的……狐狸心。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滴落在冰冷的玄铁盒上。

（子润留给她的这把钥匙，打开的哪里是什么秘阁。）

这分明是打开了……那座万年冰封的神坛最深处。

那颗为她跳动的真心……

第69章 淮山长老的最后一课！

言汐月捧着那半截残破的婚书。

心疼又无措……

【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尽快离开此地，仙君若返回发现……】

系统担忧地提醒。

言汐月猛地回神。

是啊……

这里是禁地，她是偷溜进来的！

她慌忙将婚书小心放回原处。

将画像卷好归位，手忙脚乱地恢复暗格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