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武力值爆表还养鱼(136)
“起来吧。”他语气如常,目光却带着一种沉沉的、洞悉一切的压力落在司渊羽身上。
“赐玉蝉镇纸一方,望你……心如明镜,安守其位。”
那“安守其位”四字,被他念得格外清晰平稳,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
司渊羽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不甘与恨意,恭敬谢恩:“谢正君赏赐,侍……谨记教诲。”
他站起身,膝下衣袍的褶皱里,藏着方才久跪时压出的深深印痕。
檐角铜铃轻晃,黎思忆端坐在玫瑰椅上,垂眸看着自己终于带上护甲的素手,慢条斯理地绞着帕角。
堂前对峙的两人唇枪舌剑,司遥之眉眼含笑却字字带刺,司渊羽气得面红耳赤的模样,与前世想象中的画面相反却又似曾相识——原来命运的齿轮,在这一世仍循着相似轨迹转动。
九和香袅袅中,他望着司遥之从容应对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帕上褪色的并蒂莲纹。
前世司渊羽风光无两时,这人不过是个籍籍无名之辈,犯了错一直在山上清修,如今却翻手为云,将曾压他一头的庶弟逼至这般境地。
那抹绯色衣角在穿堂风里翻飞,恍然间竟与记忆中某个熟悉的身影重叠。
"果然还是败了。"他垂眸轻笑,茶盏里的涟漪荡碎了倒映的烛火。
前世他匆匆退场时,这场后院纷争才初现端倪,如今亲眼看着剧情改写,倒生出几分隔世之感。
风清绝慵懒地躺在院子里,和她面前那少年说话逗趣,将人惹的脸颊绯红急得跳脚,却还是恶劣的不肯住手。
凤目微阖的模样看似慵懒,但黎思忆猜正堂里的动静她都能听到。
黎思忆忽然明白,能让向来做事留一线的镇北王彻底厌弃,司渊羽定是亲手将那仅存的情分碾作了齑粉。
黎思忆望着满地碎金般的斜阳,忽觉命运无常——这曾握一手烂牌的人,终究在轮回里打出了满堂彩。
第104章 补偿
漆淮序也在一旁默默看着,没什么情绪。
他垂眸望着案头新贡的君山银针,氤氲热气模糊了杯壁上的缠枝莲纹。
正君与司侍君的明争暗斗于他而言,不过是廊下风铃的琐碎声响——
毕竟来日方长,同在这朱墙深院里讨生活,倒不如守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作响,惊散了他飘忽的思绪。他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风熠,这个镌刻在他生命里十年的名字,此刻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风清绝,三皇子,镇北王,府中的主心骨,也是他未来唯一的依仗。
无数个身份标签在他脑海中盘旋,却始终拼凑不出那个人的真实模样。
从八岁被接回府中起,这个名字便如同一盏高悬的明灯,照亮了他晦暗的童年,却也化作无形的枷锁,桎梏着他的喜怒哀乐。
那些本该肆意生长的情绪,那些属于少年的鲜活喜好,都在这个名字的阴影下悄然褪色,最终只剩一具被精心雕琢的躯壳,等待着与名字主人的初次相逢。
自从被接回漆家,他就一直都活得无悲无喜。
暮色漫过堂内的雕花槅扇,漆淮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月白袖口的云纹暗绣。
自从八岁被接回漆家,这般无悲无喜的神情,早已如同他身上的广袖长袍,成了最自然的穿戴。
记忆里那个蜷缩在安阳山上破庙的少年,总在深夜浮现。
那时的他啃着发霉的馒头,听着外头呼啸的北风,只求熬过下一个寒冬。
如今京城漆家为了君后之位,将他当作精心栽培的名花,胭脂水粉堆积如山,绫罗绸缎挂满衣橱。
他们说要养出冰肌玉骨,却不知他的灵魂,早已在这金丝笼中渐渐沉寂。
十年来,京城漆家送来的银钱源源不断,派来的爹爹日夜监视。他确实过上了优渥的生活,甚至比那曾经欺辱他的一父同胞的弟弟还要体面。
虽读的不过是《男诫》《内则》,好歹也识得了满纸文字。
夜深人静时,他常自嘲:没了自由又如何?能活着,能吃饱穿暖,已是万幸。
男儿生如浮萍,能攀附上镇北王这棵大树,本就是天大的造化。
赐婚那日,圣旨上的“侍君”二字,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原以为会是正君之位,那转瞬即逝的失落,很快便被压下。
花轿抬进王府,粉绸翻飞间,他便知道,自己不过是这场联姻中的一颗棋子。
如今王夫已回府,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漆淮序望着光影里自己修长的影子,忽然生出一丝期待。
十年隔空相望,这场漫长的等待,或许终于要迎来结局。
还不等他见到王姬,院子里就传来了声音。
司遥之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面色有些冷,走了出去,其他人也就跟着他走了出去。
院子里,风清绝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上,时家那位小公子叉着腰气呼呼地对风清绝喊着。
“风熠,你娶我!”
此话一出,除了两位当事人大家都面色一沉,这怎么使得,岂敢直呼王姬姓名!
唯有当事人气定神闲。
“不娶。”
“风熠,你娶我!”
“不娶。”
“娶我!”
“不。”
见她油盐不进就是不肯,时以蓝又难过又生气,他都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多少回了,这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时以蓝解下缠在腰上的鞭子,手高高抬起一鞭子就朝着风清绝甩过去,最后还是没舍得,落在了小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