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是一个试点。

天命真的有那么喜欢傅弈吗，真不见得。

它只是需要做出一点有意义的成就，得到上界的认可。它要满眼只余慈悲的天道对它投来赞赏的目光。

天罚有些可怜的看着天命。

它轻声道：“汝真的信吗。”

“信天道它什么都不知道？汝信天道会在明知汝与这凡俗之人已有仇怨的前提下，还是什么都不做，放心的离开天外天？”

天命怔住。

那些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晰却苗头不熄的猜想渐渐凝结成型。

它不可置信的惊叫：“你们、不可能！它、天道它明明说了的！它说了它要离开天外天的！”

天命没有想过天道会撒谎。

天道哎。

那可是天道哎。

天道怎么可以撒谎呢？！

天命怎么也想不到，它也从来没想过天道会专门设一个局来针对它。

或许也想过。

但最终，天命还是赌了一把。

它赌那些微薄的情分，是否能够牵绊住天道一丝一点。

从天命来到天外天执掌三千芥子命运一途，早已过去了不知多少个无法计量的时间光年。

在这些时间光年之中，天罚和六道玩的好，幽荧和烛照是双生，它就只好时常跟在天道身边，天道比它来得早，便自觉地担起了教导者一职。

朝夕轮转，直至今朝。

天命大骂：“你们、是你们都在骗我！！！”

本来毫无感情的少年声音此时却产生了无比剧烈的情绪波动。

这时候，天罚感受到了天道气息的靠近，它长叹了一口气：“天命。”

“汝……”

天罚顿住，最后同事一场，它还是觉得天命单纯又愚蠢：“你啊你，你这次才是真的要离开天外天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空间被冻结，天道彻底降临。

下一瞬。

天罚周身的枷锁被解开，它感叹道：“终于来了。”

天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嗯，辛苦你了。”

天罚没所谓的说：“无碍。”

紧接着，天罚咻的一下就窜到了它负责执掌的雷刑边，回头说了句：“吾要下去拨乱反正了。这烂摊子，汝最好处理干净。不然——”

天罚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到了天道这儿，“吾亦会状告上界。”

到时候。

自然也少不了天道监管不力的份。

天罚这厮，除了有个爱劈人的小癖好之外，它还乐意打点小报告。

要不六道这爱搅混水的愿意和它玩呢。

天道含笑道：“这是自然。”

天罚闻言，只是意味不明的短促笑了声。

它离开了天外天，赶着去收拾收拾阮蔚那完全不合乎规章制度的雷劫。

最后。

天外天便只剩下了天道与天命。

第550章 晋升元婴

天命想开口质问：“你——”

“止。”

天道只是虚虚一笼。

天命的灵体就仿佛被千万根无比尖锐的丝线系住，它们缠绕着捆上了天命那本不该有实的灵体，一点一点的系紧，一点一点的将天命牢牢掌控住。

天命大喊：“天道！！你住手——”

灵魂的疼痛，便是四圣也难以忍受。

天道说：“收。”

瞬间，天命化作一缕游光。

尚未说出口的那些怒骂恶意全都堵在了它的喉间。

天道的动作没有一丝凝滞。

它将游光收好，没有任何的犹豫，便向着上界去了。

天命惊恐不已，可已经被彻底捏住了的它失去了大声言语的能力。

天命只能不住的说着：“天道、天道，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没有做错、她本来就不该活！！”

话到这儿了，天命的语气更加怨毒：

“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我就是没错！”

“她只是一介女子，那些会发生的事……她本就活不下去，我只不过是将她的死做出最大的用处！”

天道默了一会，才说：“你看出来了的，对吧。”

天命刹那安静。

天道说：“你知道阮蔚本该成圣的，对吧。”

长久的沉默之后。

天命的声音细如蚊蝇，有些苦涩，还有些忿恨：“我执掌的是命啊。”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它像是放弃了一切一般尖利的嘶吼着：

“成圣者必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每一方芥子世界有过多少将要成圣之人，又有多少人终究成圣。阮蔚她本就该死！我只是用她的死，再铺一条后路罢了，这又有什么错？！”

“好，那便不谈她。”

天道又说：“我再问你，阮蔚其他的同门又是为何。他们难道也该死吗。”

又是一阵熟悉的沉默。

天命仿佛被彻底扼住了喉咙。

好半晌，它才挤出话来：“……不过凡俗而已，死便死了。”

“一个孤儿，两个弃婴，还有一个野种。”天命冷笑道：“他们最多便是成仙，根本不可能成圣，一切为了救世，这又有何不可？”

天道叹了口气。

天道说：“救世不是这样救的。”

它没有再对已经陷入了疯魔之中的天命说些什么，再说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天命已该弃了。

思虑至此，天道罕见的觉得有些惋惜，它不知道自己惋惜的是谁。

究竟是过去那个懵懂无知的、口中说着我一定会好好做的天命，还是现在这个满口我无错的、满眼只有它自己的天命。

但这一切。

还是不该由天道审判，它该将天命带去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