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姐靠吐槽普渡全宗门(861)
该死的,他做不到啊!
池衿最后还是想说些什么,然而唇瓣才微微张开,忽然,他又猛的捂住嘴,向一旁偏过头去:
“咳!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血从他捂不住的指缝里漏出,夹杂着许多不明的破碎脏器。
血喷洒了一地。
让人不禁感叹,人的身体里真的有这么多的血吗,这么多这么多的猩红,让人看的眼也红,鼻也红,哪儿都红了。
好脏。
怎么就忍不住呢。
池衿的指尖发颤,眼睫也沾满了血迹,鲜血仍旧在流,像是被这血腥气刺激醒了。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阮蔚。
也不准备再说。
原来他也不是做不到理智,只是要更惨些,更看清些现实,他也就能做到了啊。
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要死了,所以不敢再胡乱牵动那人的心。
这么多的血!
阮蔚瞳孔一缩,也不知浑身上下哪来的力气。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将池衿从萧玄同那儿抱到了自己怀中。
“姜榕榕!”
“……我在。”
姜榕榕本就站的不远,几乎是阮蔚刚喊了个姓,她一步就窜到了两人身边。
阮蔚抬眸看她:“能不能再替他看看?”
哪怕是微弱的希望,她也想要试一试。
“……”
姜榕榕沉默了两秒。
她不想告诉阮蔚,在最开始,她就已经替池衿看过了。姜榕榕知道,若是在自爆刚结束时 池衿就立刻接受逢春术不间断治疗的话,凭他那壮的跟牛犊似的身体,最后也是能活下来的。
可是。
池衿传音给她,让自己协助他困住傅弈,说是可以救阮蔚,所以姜榕榕答应了。
然而。
在伤口全然崩开之际,池衿还使用灵气,毅然决然的冲向傅弈抢夺镜己。
气关大泄,血气也喷涌而出。
姜榕榕当下就知道。
救不回了。
逢春术救不了一个找死的人,也没有办法做到彻底的生死人,活白骨。
生死人肉白骨的是仙术,绝非人力所能为之。
因为修医,所以在场没有人能比姜榕榕更清楚阮蔚的两次复生是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姜榕榕敢笃定,是神迹。
可池衿毕竟不是阮蔚……他的身上不会发生神迹啊。
神迹又不是大白菜,任何一个人出现都可以随随便便的将它捡回家,若真如此,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彻夜难眠的伤心人了。
池衿要死了。
换做是一般的病人,已经看惯了生死离别的姜榕榕这时候应该十分镇定的劝说家属要向前看,不要困顿。
可当阮蔚望着自己时,姜榕榕的唇颤动又停顿,紧接着呼吸也屏住了。
不知为何,她好似无法在阮蔚面前对池衿下如此残忍的决断。
因为这世上待他们二人好的事太少。
姜榕榕也有恻隐之心。
于是,她一言不发的蹲下身子,淡绿色的光芒裹住了池衿,连带着也滋养着阮蔚。
众目睽睽之下,逢春之气像是在池衿的身体里打了个转,从哪儿进,之后又从哪儿出来了,一点都没留下。
和阮蔚刚才的情况一模一样。
倒是此时,苏醒的阮蔚像是身体自己知道好坏,开始不由自主的接纳着逢春术的灵气修补。
这很简单。
因为他将死,她新生。
片刻。
姜榕榕面色苍白的收回了灵气,她看着阮蔚,摇摇头:“逢春术救不了他。”
就像逢春术救不了方才灵魂已逝的阮蔚一样。
饶是阮蔚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听到姜榕榕宣判时仍是心头一震。
“那……”
姜榕榕说:“我不能为他延长更多的生命了,你看看他吧,阮蔚,你知道吗,他这样活着是很痛苦的。”
阮蔚低头看池衿。
五脏六腑都被灼伤,四肢躯干皆有缺失。
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的轮回。
姜榕榕垂下眼:“很抱歉,阮蔚,我救不了他。”
“只有救下你的那位才能救他。”
阮蔚不意外姜榕榕能够猜到她是因何复生,但阮蔚不得不承认,她没有办法再唤来天道。
她也救不回池衿。
灵魂换来换去的,不是他死就是她死,池衿又格外执拗,在生死一事上,阮蔚拗不过他。
池衿总是会死在阮蔚前头的。
换而言之。
其实是阮蔚的求生意志会比池衿强很多。
除开情爱,她还有很多羁绊,她也有抱负有梦想,若非形势所迫和阴差阳错,她万万是不肯赴死的。
对于阮蔚来说。
这本就是一盘早已被将军了的死局。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阮蔚紧咬着牙,将池衿更用力的抱紧了些。
天道……
天道那个狗贼,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什么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什么并不贪图我们的灵魂,眼下到了如此时刻,还有什么余地?!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六道?两仪?还是天道,还可以再反悔一次吗,她还有什么可以付出的……
忽然。
阮蔚感觉手心一冷,她低头去看。
是池衿。
池衿忽然伸手牵住了她,他用残缺的手指做了个圈,牢牢地勾住了她的小指,一下一下的蹭着,很顽皮的样子。
像他小时候刚来,被自己揍了之后哇哇哭着说早晚有一天要报复回来的模样。
阮蔚垂眸。
发现池衿唇边的血还是在向外涌着,他的眼还是看着自己。
倔强的拧着眉,迷蒙的望着人,满脸的情思叫人怎么也忽视不掉,明明是这样易于抒情的模样,却什么话也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