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没有否认阮蔚。

“不，你是来的太巧了。”

“若是在池衿消散前你先出面和天道交易保下了他，这事还能转圜，但现在不行。”

阮蔚抬眸，仰面直视着祭司：“池衿切身体会了只剩一半灵魂死亡的后果，他不会让我如此的，他醒过来就会继续换，结局依旧是死亡。”

“若你早些出现，那么池衿不会知道代价，我也不会强求你，我和他活眼前这一世也足够了。但你犹豫了，所以他知道了代价，这皆大欢喜的局面就再也成不了了。”

“你知道的，祭司，你没得选了。”

池衿是不会因为祭司的付出就放弃救阮蔚的，或许会犹豫，或许会悲伤，但他总是不可能放掉阮蔚的。

这一世的阮蔚待他最好，祭司比不上。

听完阮蔚如此直白的话语，飘在半空的祭司慢慢的阴沉了脸，她太聪慧，自然一点就通。只是寥寥数语，祭司就什么都懂了。

祭司咬牙：“阮、蔚。”

“你和天道一起做局整我，是麽。”

阮蔚：“算是吧。”

天道不承认：“我可什么都没告诉她，别赖我，这都是她自己瞎琢磨的哈。”

祭司：“……”

第853章 可笑至极

是的。

阮蔚从审判天命的时候就猜到了天道的目标不是自己。

太简单了。

天道也根本没有要藏的意思。

阮蔚不认为天道对她的帮助都是无偿的，但她也不认为天道如此大费周章助她复仇就为了吃点小零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很贪吃了。

起初，阮蔚也有些误会了天道，她以为天道的目标是池衿，从水镜里看见的那些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误认知。

谁让天道实在太像反派了呢。

还是那种前期贼白贼正面是主角团的好伙伴然后最后关头突然撕下面具桀桀桀邪笑着捅所有人一刀的大boss！

阮蔚差点又想反天了都。

但好在。

天道后来自己也稍微透了个底，说了一大通似是而非的话，也算是暗戳戳的向阮蔚表明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阮蔚差不多就明白了。

当然，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尤其不能在池衿面前表现出来，他演技不好，心又软，藏在暗处的祭司太敏锐，一旦事成之前天道的谋划败露，祭司都会毫不犹豫的逃走。

那样的话，虽然天道最后总能做到拨乱反正，但终归要费些力气。

天道不跟阮蔚打哑谜，也不对她遮掩，是因为它知道阮蔚和祭司从来都不是统一战线的。

这也不怪她们。

一山不容二虎，世上不能有两个阮蔚。

祭司困在过去，阮蔚走向未来，这其中孰轻孰重，谁对谁错，天道自有分晓。

既然搅乱世界的天命已不复存在，那么被制造出来专门对付它的祭司，也应当消散，回归本身。

过去是无法避免的，未来却不会停滞不前。

祭司不可能从阮蔚手中夺回躯体，那么她就不会满足，人总是会执迷于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或许现在还算可控，但甚至就连阮蔚自己都很清楚，祭司不过只是没有等到时机而已。

若有机会，祭司不可能会拒绝。

再者。

如果说当初失去了记忆刚刚返回修真界的阮蔚都有70%的可能性毁灭世界的话，那么祭司…

不必多说，从恨意与恶念以及痛苦的过去诞生的祭司，她的危险性只会比阮蔚更高。

这就是天道谋划许久的起因。

这也是天罚不认为天道有错的原因，祭司是六道心软之余插手下界的产物，她确实可以不必留下。

N.0版本的阮蔚已经得到了新生。

沉湎过去的祭司也应该走向消散。

这本就是天道的目的。

还记得吗，它从最开始就在言明：得到多少就要失去多少。

阮蔚得到了那么多的帮助，她必然要失去一些什么，比如说……沉溺在过去仇恨中的自我。

天道早已做出了决断，那么阮蔚知情与否都不重要，她猜到了，而祭司虽然贼心不死但本质上并没有做坏事，阮蔚也在犹豫。

在天道降临之前。

阮蔚不是没有给过祭司机会的。

池衿的消散过程也很长，她们明明都有足够的时间来挽救他。

若是祭司当时早些出现换回池衿，那么阮蔚也会如她自己所说，她绝不会纠缠，珍惜这一世相伴就好。

但阮蔚也很清楚祭司不会这么做。

她太了解她了，原先心窍未开不通人情的自己是多么理智的人啊。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之前，极端利己的自己是绝对不会付出灵魂这么大的代价的。

事关自己，祭司就只会在事情无法转圜的时候出现，这是她们的一贯作风。

这太晚了。

池衿已经知道了一半灵魂的副作用，醒过来的他就绝不会让阮蔚落到那样的境地里去，从时机上来说，祭司已经错过了最后一次皆大欢喜的机会。

这机会也算是天道留给她的。

只要她通一点情就可以。

可惜，只经历过人心叵测的祭司不通，她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只是没想到晚一些而已，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祭司只是很自然的选择了利益最大化的那个选项而已。

从前的阮蔚就会这么选。

祭司不认为自己有错。

可是现在的阮蔚选择了顺势而为，不干涉天道的谋划，她只等待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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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应该从我第一次死的时候就猜到了吧。”阮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