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妍忽然想到，这个谢子豪好像是和姜文琳同个公司的。

她把这个想法跟露娜说了：“会不会又是姜文琳那边搞的鬼？”

“应该不会吧。”露娜对姜文琳的反应却挺平淡的。

阮妍的态度则与她相反：“怎么不会？她和她团队平日里就爱干这种事，阴沟里的老鼠似的，早就是惯犯了！”

露娜摇摇头：“我跟她们也打过几次交道，她们也就是看起来嚣张，嘴皮子功夫利索，倒也从来没见对谁实施过什么实质性伤害。”

而且最近她和姜文琳也没有什么资源重叠，应该不至于。

看着阮妍激动的态度，她忍不住笑：“这么为我抱不平呢？这个圈子呢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我跟她在不同场合碰到过几次，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合，至少表面上都过得去，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工具人而已。”

即使露娜已经在娱乐圈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但依然还是摆脱不了成为资本博弈下的其中一颗棋子。

姜文琳是，她也是。

既然都是工具人，那就只管陪着演戏就是了，下了班，戏服一脱，谁还真的搁那真情实感起来呢？

虽然露娜明显是在替姜文琳说话，阮妍却还是对姜文琳没什么好感。

从日料店出来，戴着墨镜口罩把自己包裹森严的露娜，勾住阮妍的臂弯：“不想回家待着，走，陪我喝一杯去。”

阮妍：“狗熊不是让你最好待在家别出门走动吗？”

“我才管他的呢，这种时候让我一个人待，是想让我发疯么，”露娜轻哼一声，朝她飞了个眼神，“陪我吗？”

阮妍挺了挺胸：“那是当然，刀山火海，你想去我都陪！”

酒吧是露娜挑的，震耳的音乐，鼎沸的人声，一波一波热浪将她们团团包围。

置身于这样的热闹氛围，人完全可以彻底隐形其中。

所以露娜喜欢酒吧，在这里，她不用再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随时随地注意言行举止，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混迹在人群里，尽情释放自己。

到处都是忽明忽暗的灯光，暧昧又靡丽。

台上dj放的音乐越炸裂，露娜喝得就有多嗨。

“一起跳舞去啊！”露娜大声喊。

阮妍一开始还有些抗拒，被露娜连拉带哄地扯进舞池。

在混乱的节拍，杂沓的脚步里，她竟慢慢开始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头顶的光束灯落在她身上，她的情绪似乎一下子被点燃。

踩着爆裂的音乐与鼓点，露娜拉起她的胳膊，跟她面对面，笑着喊：“你开不开心——”

五彩斑斓的光照在露娜脸上，她看起来就像个艳丽至极的女妖精。

“开心——”阮妍也跟着她一起喊，“跟你在一起我怎样都开心！”

她们手拉着手跳舞，旋转灯球光怪陆离的光，切割出一个雾气腾腾的，虚幻失真的世界。

阮妍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露娜，在浓烈的大太阳底下，眯着眼睛笑得纯真无邪的模样。

当年，时尚杂志《NUM》以“城市故事”为系列主题，介绍各地区特色传统文化，深入D城多地采风取景拍摄宣传片素材，其中一个地点就是邶水县。

邶水县是位于国内南北交界的一座小城，依山傍水，景色宜人，由于地理位置偏僻，山高路险，交通不是很便利，知道的人并不多。

所以当杂志社带着明星艺人，以及一群光鲜亮丽的工作人员到来时，惊动了整个村的人。

这一期的主题是“山歌”。

来拍摄的艺人除了当时刚蹿红的露娜，还有正处于小透明时期的姜文琳。

而那时的她，也还不是今天的阮妍。

对什么娱乐圈什么明星根本就不感冒。

《NUM》在这里拍摄的周期只有短短两天，时间很赶。

每一步流程都要抓紧安排清楚，不能有懈怠。

所以几乎所有工作人员的状态都是焦急而紧绷的。

本来她是不打算跟着大伙去瞧热闹，只是隔壁窦姨家的小橙子被导演组选中了，为了给胆怯的小橙子打气，她也一同去了。

她对山歌并不怎么擅长，但导演看她长得漂亮，所以也把她插在队伍中间。

大家盘起发簪，脸上涂纹特色彩绘，穿着当地传统服饰，站在摄影机前面，紧张又忐忑地听随指挥。

由于都是第一次，完全没经验，加上还是拍摄节目，单单一个镜头，他们就连着出错好几次，拍了好久也没完成。

眼看就到了中午，导演让大家先暂停休息，下午再继续。

工作人员将设备简单收一收，就陆续去吃午饭了。

地面上凌乱丢弃着他们喝完的矿泉水瓶子。

她和小橙子将这些一一捡起来，装满了一塑料袋子。

“这些能卖不少钱呢！”小橙子开心地说。

她晃了晃满满当当的袋子：“是呀。”

小橙子低头，忽然瞥见地上有个粉色的长方形的东西，顺手捡起来，问：“这是什么呀？”

阮妍看了看，是个套着粉色壳子的手机。

“是手机，可能是节目组的人不小心掉在这儿的。”

小橙子啊了一声：“这么重要的东西，那他们现在应该很着急了，姐姐，我们赶紧给人家还回去吧！”

“好，”她牵起小橙子的手，“我带你过去找他们。”

俩人正准备走，远远就看见两个人从那边走过来。

是姜文琳和她的助理。

看她们的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小橙子看了看她，于是朝她们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