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的秩序(54)
她却在本该浓情蜜意的时刻开口对他说:“我们可以约会,但你不会是我的男朋友。你接受吗?”
-
辜煜文从桑伊伊的卧室里走出来,没有开客厅的灯,径直走向门口。
桑伊伊的小腹上盖着四五张纸巾,下面是浓白的大团粘液。她没有任何心力去做清洁工作,躺在床上像被小孩玩腻并遗弃的干瘪气球,脑边仍回荡着辜煜文粗重的呼吸。
午后辜煜文对她说出那句话后,她从口袋里拿出当初他送的那枚戒指,塞进他的手心。
辜煜文愣住了,眼神落入冰水,问她这是否是要跟他决断的意思。
桑伊伊不知道此刻什么话才是正确回答。
这个戒指对她而言很宝贵的东西,所以她才想方设法地从那对厉鬼般的父子里把它拿回来。可又觉得这样美好的东西留在她这里只能徒增悲伤,不如交还给最温柔赤诚的那个人,断了两个人的念想。
决断?
好严格的词语。情感是最不容易决断的。就好比这一刻她用力全力在推远这个男人,可是心里却很明确,这辈子她不会再爱别人。
她要怎么做才算是彻底跟他决断呢。
根本断不了。
这时,迫使自己冷静的辜煜文一动不动地看着戒指上的钻石,最后问她一句:“你出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桑伊伊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具体的工作性质。但她木偶般地点点头,并不担忧让他的情绪更糟糕似的。
财务危机暂时解除,疯病上身的妈妈却是更大的累赘。一个没有退休金又因得过肾病而买不了重疾的妈妈,最近疑似精神出问题,多次说着让她去辜家要分手费这种情况昏头的话。
这样的情况下,她对辜煜文有所承诺才是错误抉择。
辜煜文的胸腔里滚进一个火球,深呼一口气后,似乎做最后的妥协,开口说道:“桑伊伊,你希望我原谅你吗?”
又是轻飘飘地点点头。有泪水在眼眶里汇聚。
“那你出国之前,我们把结婚证领了。”
桑伊伊骤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泪水滑落下来,本能地摇了摇头,“结婚是大事,我……”
“不愿意吗?”
“对不起,煜文……”
“那就算了。”辜煜文很快转过身,问她现在住在哪里,边走边说:“除了戒指,我也送过别的东西给你。我送你回家,顺便把东西都拿走。我们要断就断干净。”
后来当他进门,看见辜雪的工作台和辜静文公司的新年周边纪念品后,荒唐感充斥脑袋,拼命质问她,当她们三个女孩聚在一起取暖时,谈起他,是觉得他更像一个可怜巴巴的被抛弃的男人,还是一个懦弱无能无法替爱人解决难题的无能小丑。
桑伊伊在无措中紧紧抱住他。她受不了他责怪自己,也不忍心看他难过。
他将她推开,她又扑过去,两人就这么拉扯了几下后,唇舌加入这场没有销烟的战争,一切都沉湎于最亲密的触碰。
无比熟悉的旧情人,轻易掌控并奉献自己和对方的所有情绪所有领地。进入时,除了散乱的领口和连接的地方,其余衣衫都来不及剥落……
直到敲门声响起,桑伊伊才胡乱抹开腹部的水痕,套了外套走到客厅。
“您好,外卖。”外头的人有礼貌地大声说话。
“放在门口就好了,谢谢。”声音是哑的,说完发现没有任何包裹的腿在发抖。
几分钟之后,桑伊伊打开门,看见外面地上的黄色打包袋。
里面是一盒避孕药。
-
瞿孟庭沉默地给小狗做完今天的晚餐。餐食放进菲比的餐盘里后,菲比终于确定这个跟姐姐在厨房里接吻的男人是个好人。他应该是没有欺负姐姐。
没得到回答,只得到男人冷漠白眼的辜雪,此刻像没事人似的,坐在菲比的旁边,耐心地剥开一个橘子。
瞿孟庭拉开餐椅,坐在她对面。
“别这样看着我。”辜雪迎上他的视线,耸耸肩膀,“你也趁机搞清楚,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
“是觉得在这个时代之下,又加上被渣男伤害过,还一头扎进爱里,会显得自己愚蠢无知恋爱脑吗?”瞿孟庭抢来一半她剥好的橘子。
辜雪拧眉看着这家伙,“我不是不打算再去爱一个人,我只是不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我没有选中你,懂吗?”
她根本不在乎这个谈爱色变的时代。无论是什么阶段,她都只有一个情感诉求,那就是她自己开心自己爽最重要。
强吻瞿孟庭之前她甚至都没有在道德里挣扎过。她跟施嘉祈并不是可以谴责一方背叛的关系。
“你也没选中施嘉祈。”瞿孟庭努努嘴。
“不,我跟他在探索阶段。说不定我哪天就要跟他确认关系。”
“是嘛。”瞿孟庭笑笑,“那他能接受我们三角关系的存在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还是说,我接受你的提议,就能取代他在你这里的位置。”
辜雪被问住了。
这时瞿孟庭的手机响了,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他刚按下接听,对方就自报家门,说是桑伊伊的前男友,辜雪的哥哥辜煜文。
瞿孟庭眉头一动,看了辜雪一眼,走到阳台上去回话。
辜雪松了口气,去看墙壁上的时钟,七点多了。菲比已经吃完,她起身去洗餐盘,看见瞿孟庭一边接电话一边低头欣赏家里的花,这幅情形实在说不出是哪里别扭。
像是过去安晋扬来家里会出现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