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清楚这种复杂的感觉，于是希望瞿孟庭能更出色一点，能让她辨别到底是爱更重要，还是契合更重要。

可是又能要求一个初学者有多么完美呢。

瞿孟庭很感激辜雪愿意引领他甚至是包容他，在柔软的海水里冲浪时，他的小心翼翼最终都瓦解在本能的野心里。

比起耐心，她可能更需要百分百地沉浸。她天生就是很会爱人也很会享受爱的女孩，他也应该给予她最纯粹最热烈最真诚的东西。

情感爆发的一瞬间，拥抱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欲望的回收真的很玄妙，可以让许多迷雾消散在温暖与满足里。

对他来说，最直接的亲密可以突破一些内心的防线。他坦诚自己的狭隘想法，他觉得今晚过后，他们的心会靠得更近。

辜雪没有快乐，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她也没有多沮丧。

她很安静地窝在瞿孟庭的怀里，兀自思考，如果他们俩的第一次在那个夏天就完成，那一定是非常非常美妙的事情，那会胜过她后来经历的种种。

最爱一个人的时候没有跟他做点什么，实在是有点遗憾。

这么想着，她又吻上瞿孟庭的唇。

愿意去服务心爱女孩的男人当然不会拒绝一个新的邀请。夜色蔓延开，一次新的探索也拉开序幕。

最后平息在浴室里。

镜子里的两个人，终于褪去那份少男少女的执念，彻底迈入成熟的俗世男女的行列。

辜雪在潮湿里跟得不到瞿孟庭的那个少女说再见。她验证过了，延迟满足是真的无法尽兴。

错过就是错过，重修旧好一定会打折扣。

她从前更爱他，现在更爱自己。她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何况这些年她也爱过别人，也得到过很好的爱。

她好像提前看到了他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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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语课的老师说辜雪进步很大，让她跟同学们分享一下课后学习的心得。她哪有什么心得，跟这帮想提升自己的忙碌精英们相比，她只是学习的时间更多罢了。

带着好心情离开机构，辜雪打算回家跟罗美琪分享一下最近的学习成果。简西乐的经纪人却在这时突然打来电话，说简西乐疯了。

简西乐在巴黎找到一个画商，打包卖掉了自己手上所有的作品，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辜雪意外又不意外，他跟艺术经纪的合作本来就是她推动的，他后来种种逃避的行为也已经有了发疯的前兆。

现在她只关心他的精神状态还好不好。

站在人潮涌动的热闹广场上，辜雪拨通简西乐的电话，谢天谢地，他只是把经纪人拉黑，没有对她关机。

“你在哪里？”辜雪急切地问道。

“我回来了，半夜刚到。”

“啊？”

“我是为你回来的。”

“什么鬼啊，你在搞什么鬼？”

“我把自己卖了，搞到了一笔钱，我再也不是你口中那个不切实际的疯子了。这笔钱足够你去法国留学，足够你修正你已经偏航的价值观。我们还能在乡下买一栋小房子，我们可以一起种花、养狗、画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辜雪，我们结婚吧……”

“你有病啊简西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真的是疯了！”

“我在认真跟你说真心话，你怎么还是觉得我有病。”

“你就是有病，你神经病！”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辜雪，你不是从小就喜欢我吗？”

“大哥，你是在飞机上喝醉了吗？”

“我滴酒没沾。”

辜雪无语了，心脏鼓到要爆炸，又在愤怒中找到一点清醒，“简西乐，你能不能正常一回？”

“我能想到用踏入婚姻的方式来约束我荒谬的人生，已经是你们人类所谓的最正常的思维方式了。”

辜雪也着实觉得自己在跟一个外星人对话，要了他的地址，结束了这通电话。

第43章

◎微雨天气◎

简西乐在外公外婆的老房子里，画了半个本子的速写，每一幅里面都有他儿时的影子。

他是被大人们宠爱着长大的孩子，青春期时开始离经叛道，但学有所成年少成名，也算是不负期待。

这样的人丢掉稳妥的人生去追逐偏执的艺术，是世俗眼中的“没苦硬吃”。

辜雪来敲门后，他快步走过去打开门，俯身拥住她，宽大粗粝的手掌像揉一只毛绒绒的小狗，“好久没见了，你怎么还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辜雪在他的背上狠狠地砸了两拳，“你就不能做点让我对你有好脸色的事？”

“奇怪了，我穷，你嫌弃我，现在我能养你了，你还是嫌弃我。”

“我需要你养？”辜雪挣脱开这个怀抱，盯住这张不修边幅的脸。

简西乐无疑是辜雪认识的长相最精致的异性，可他偏偏喜欢粗犷，除了五官他改变不了，其他地方都被他折腾成大部分女孩都不喜欢的艺术家风格。

他不想被辜雪审视，转身走进屋子里，“不需要我养吗？你有那么多物欲要填。当初要不是安晋扬有钱，你会选他？”

说完把他的银行卡翻出来塞到辜雪的手心里。

太可笑了，认识快三十年，他眼里她竟然是个现实物质的女孩。辜雪嗤笑一声：“这点钱你还是留着孝敬父母吧。”

“看不上？”

“我是看不上你这个人。”他对她的关注就好比她对菲比的关注。那是爱心，不是爱情。菲比是可爱通人性的小狗，她跟他也是不同的物种。

简西乐耸耸肩膀，没所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