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斯特起初只是抬抬眼皮，嗯一声，算是回应。

但莱月薇娜显然不满足于此。

再后来，她会直接爬上那张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椅子，挤在阿莱斯特身边。

小小的身体紧挨着他的胳膊，把他昂贵的礼服压出褶皱。

她会好奇地伸出小手指，去戳卷宗上流动的魔纹，或者试图抓住阿莱斯特批阅时悬停的指尖。

“薇娜，别闹。”阿莱斯特会沉声警告，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

但莱月薇娜会立刻像八爪鱼一样抱紧他的胳膊，小脸贴上去蹭蹭，发出软软的、带着奶味的哼唧声：

“阿莱斯特……抱抱嘛……薇娜乖乖的……”

那双透亮的黑曜石眼睛眨啊眨，里面盛满了无辜和依恋。

十次有九次，阿莱斯特那看似严厉的警告，最终都会在无声的僵持中败下阵来。

他会微微叹口气，用另一只手继续批阅，默许了胳膊上挂着这个小小的、散发着糖果和魔力香气的“挂件”。

如果阿莱斯特需要暂时离开书房去处理别的事情，莱月薇娜就会立刻变成一条委屈巴巴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斗篷的下摆。

阿莱斯特腿长步阔，莱月薇娜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跑得小脸红扑扑，气喘吁吁也不肯放手。

好几次阿莱斯特察觉到身后的小动静，脚步会几不可察地放缓一点。

后来，他干脆就熟练的伸手，任由她爬爬爬，窝在自己胳膊上。

阿莱斯特还试图保持领主的矜持，投喂时，只凝聚一小团魔气，但莱月薇娜早已不满足于此。

她迷恋上了那种最直接、最亲密的汲取方式——叼着他的手指。

每当感觉到阿莱斯特的气息靠近，或者嗅到那独特的深渊味道，莱月薇娜就会像闻到猫薄荷的小猫，立刻丢下手中的玩具或点心，眼睛放光地扑过来，熟练地往他怀里钻。

然后精准地抓住他的一只手，小嘴一张，就叼住了他的食指或中指。

“唔！” 她会用眼神和含糊的鼻音催促。

阿莱斯特最初还会皱眉，试图抽回手指：“莱月薇娜，注意礼仪。”

但幼崽的执着超乎想象。

她会用小小的牙齿轻轻啃咬，急切地舔舐指尖，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声，眼睛里瞬间蒙上水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无声的撒娇，比任何哭闹都更有“杀伤力”。

几次之后，阿莱斯特拼尽全力的抵抗就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会主动伸出手指，在她扑过来之前就准备好。

当那慢慢长的尖利的牙齿叼住他冰凉的指尖，贪婪地吮吸着魔力时，阿莱斯特的眸色会变得异常深邃。

他会静静地看着她。

看她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看她苍白的小脸因为充盈的力量而泛起健康的红晕，看她像只真正的小兽般，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汲取着他给予的力量。

这种被全然需要、全然依赖的感觉，对于习惯了孤独与掌控的阿莱斯特来说，是一种陌生的体验。

它不像下属的敬畏，不像敌人的恐惧，它是一种带着温度的羁绊。

他甚至开始纵容她偶尔的“贪嘴”。

有时莱月薇娜进食得过于投入，牙齿会无意识地用力啃咬他的指尖关节。

那点微弱的刺痛感，对阿莱斯特来说如同蚊蚋叮咬，但他却会微微挑眉，然后指尖萦绕的魔气会悄然变得更加浓郁、醇厚，满足幼崽更贪婪的索取。

莱月薇娜感受到更多美味涌入，会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小身体在他怀里舒服地拱一拱。

莉莉丝曾打趣道：“领主大人，您的手指都快成小主人的专属魔力奶嘴了。”

阿莱斯特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反驳，也并未停止指尖能量的输送。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并不反感这个称呼，甚至……有些受用。

到了夜晚，莱月薇娜依旧占据着城堡里最奢华、最舒适的那张大床。

阿莱斯特虽然嘴上不说，但深夜悄然出现在床边，凝视沉睡幼崽的身影，已成为一种习惯。

他不再只是出于好奇的观察，更像是——守护。

有时，他会伸出手指，悬停在莱月薇娜额前上方，本源魔气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融入她的身体，滋养着她透支过的根基，助她安眠。

做完这一切，他才会融入夜色，悄然离去。

莱月薇娜对阿莱斯特的气息也熟悉到了骨子里。

有时在睡梦中，她会无意识地朝着他站立的方向翻身，小手下意识地抓握，仿佛在寻找那冰凉的、安心的触感。

这座名为深渊堡垒，因为一个叫莱月薇娜的幼崽，早已不复往日的冰冷死寂。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硫磺和黑暗，还掺杂了糖果的甜香、岩浆的热烈、阴影的清凉，以及一种名为“家”的温暖喧闹。

而在这一切温暖喧闹的中心，是那个越来越黏糊糊地挂在永寂山脉最恐怖存在身上的小小身影，以及那位看似冰冷威严、实则底线被一退再退、纵容得毫无原则的恶魔领主。

阿莱斯特·克劳狄乌斯或许永远不会承认，但他冰冷王座旁那个小小的位置，早已被一个会叼着他手指、会抱着他胳膊睡觉、会把他当成人形魔力源的小麻烦精，牢牢地、甜蜜地占据了。

这份纵容，是他漫长生命中，最始料未及，却也最……甘之如饴的意外。

第93章 震惊！领主大人竟被？！（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