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几乎是嘶吼着拒绝，阿莱斯特一把把薇娜抱进自己怀里，想要将她彻底嵌入自己的骨血里，隔绝开那个装着可怕药剂的瓶子。

他高大的身躯佝偻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破碎而颤抖：“薇娜……别……阿莱斯特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他无法想象让她独自面对那种痛苦。

他必须在这里，必须看着她，哪怕只是分担她一丝一毫的恐惧。

第105章 震惊！领主大人竟被？！（24）

“出去！”

莱月薇娜的眉头紧紧蹙起，眼里没有丝毫动摇。

她开始在他怀里挣扎，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丫毫不客气地蹬在他结实的小腿上，拳头也用力捶打着他紧绷的胸膛：“阿莱斯特出去！薇娜自己可以！出去！”

“不行！薇娜乖……阿莱斯特不走……”

阿莱斯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苦苦哀求。

他紧紧抱着她，任凭她的小拳头和小脚丫踢打，身躯蜷缩着，想用自己的身体构筑最后的屏障。

他低下头，眼眸蒙上了层层水光，如同被抛弃的大型犬，湿漉漉地、死死地看着怀里的幼崽，仿佛在无声地呐喊：不要赶我走！让我留下！让我看着你！

这从未有过的、脆弱到极致的模样，让一旁的卡戎都动了一下枯木头颅。

莱月薇娜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阿莱斯特那盈满水光、充满哀求的眼睛，看着他颤抖的身体……

阿莱斯特，强大、骄傲的领主，现在却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大狗……都是因为她。

她的手不再捶打，而是轻轻地抚上阿莱斯潮湿的脸颊。

然后，在阿莱斯特错愕的目光中，她努力踮起脚尖，珍重地吻在了他那残缺的魔角缺口边缘。

那是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吻，带着安抚和心疼。

阿莱斯特的身体猛地一震，所有的挣扎和哀求都凝固了。

莱月薇娜退开一点，直视着他，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不容置疑，一字一句地说道：

“薇娜不怕。薇娜答应阿莱斯特，会好好的。”

“阿莱斯特在这里……薇娜会分心。”

“阿莱斯特，出去等。”

说完，她不再看他盈满水光的眼睛，不再感受他那几乎要破碎的哀求。

她用尽全身力气，两只手抵在阿莱斯特的胸膛上，小脸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狠狠地、将他向外推去！

“薇娜！”阿莱斯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被推开的不是身体，而是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他下意识地想抵抗，想再次抱住她，但在对上莱月薇娜那双写满“必须如此”的坚定眼神时，所有的力量都像是被抽空了。

他高大的身躯，竟然真的被那个小小的、用尽全力推搡着他的幼崽，踉跄着、一步步地推到了卧室门口。

“薇娜……”

他站在门口，手死死地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连接他生命的最后稻草。

他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莱月薇娜和那瓶药液，里面翻涌着痛苦、恐惧和不甘。

莱月薇娜站在房间中央，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背对着他，朝着卡戎的方向，用清晰而稚嫩的声音说：

“卡戎医生，我们开始吧。”

然后，她伸出小手，指向门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阿莱斯特，关门。”

阿莱斯特看着她挺直的、单薄却异常坚韧的背影，看着她指向门外的小手……

那背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是我的战斗，让我自己来。

无力和珍宝被强行剥离的剧痛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在莱月薇娜那无声的坚持下，在卡戎沉默的注视下，那只抓着门框的手，颤抖着，缓缓松开。

沉重的大门，在他面前，带着令人心碎的声响，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她的气息被隔绝。

阿莱斯特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顺着冰冷的石门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蜷缩在门外的阴影里。

他将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膝盖，宽阔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契约的感知，他不敢再链接，只能死死地封闭自己，像一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困兽，独自舔舐着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

门内，是未知的痛苦与勇气。

门外，是无声的崩塌与等待。

永夜之眼城堡最深沉的一刻，降临了。

门外，并非空无一人。

走廊的里，早已无声无息地聚集了莉莉丝、格罗姆、奈文摩尔，甚至木偶管家也静静地站在立柱旁。

他们都屏息凝神，如同最忠诚的卫兵，又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门扉上。

当门打开又合拢，阿莱斯特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时，所有恶魔的心都猛地一沉。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永寂山脉之主。

那个永远挺拔、威严、如同深渊化身的男人，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和灵魂。

他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缓缓滑落，最终沉重地跌坐在地。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低着头，头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的脸。

然而，那无声的姿态，却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窒息。

他宽阔的肩膀在无法抑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那不是愤怒的震颤，而是如同濒死野兽般绝望的抽搐。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深深抠进地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泛白，甚至能听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指甲与岩石的对抗，带着自毁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