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恶毒女配反向攻略(210)
小男孩仰着脸,黑沉的眼睛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我认识路。”
江临月一怔,眼中闪过警惕和审视。
一个小孩,在这片荒原上认识路?
“你认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不动声色地将握着尖锐石块的手紧了紧。
经历过曲水村的屠杀和刚才那口“锅”的冲击,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极度的不信任,尤其是……人。
小男孩感受到了她的怀疑,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出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指,指向左前方的土坡方向。
“那边。”他说,“再走……大概半天,能看到一个村子。以前阿爹带我去过换盐。”
“村子?”江临月的心提了起来,“那里……还有人吗?有吃的吗?”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小男孩摇了摇头,眼里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不知道。很久没去了。可能……没人了。也可能,有别的逃荒的占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吃的……要看运气。”
希望渺茫,但总好过在这片荒原上毫无目的地耗到力竭而死。
江临月沉吟了片刻。赌一把?跟着这个孩子指的方向走?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疑虑。
“好。”她哑声道,“你带路。”
她没有放松警惕,另一只手始终紧握着那块锋利的石头。
她让小男孩走在前面半步,自己紧跟其后,扫视着四周,同时也留意着前面那个瘦小的背影。
两个身影,再次沉默地在荒原上移动起来。
风依旧呼啸,脚步声沙沙。
走了一段路,沉默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江临月看着前面那个背影单薄的孩子,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喂,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小孩’。”
小男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没有名字。”
“嗯?”江临月没听清。
小男孩侧过头,声音提高了一点:“没有名字。阿娘说,贱命好养活。家里排第六,就叫小六。”
小六。
江临月的心被针扎了一下。
“江临月。”她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江河的江,临水的临,月亮的月。”
她看到,小六慢慢转过头,眼睛里映出羡慕。
他看着江临月,“拥有一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事。
他也想要一个名字。
渴望几乎从他眼睛里满溢出来。
江临月读懂了那份渴望。
她的发紧。
或许,她可以给他起一个名字?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她压了下去。
不行。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现在不是时候。
饥饿、疲惫、危险像跗骨之蛆缠绕着他们。
额外的情绪牵绊,软弱的温情,在这个炼狱般的环境里都可能是致命的。
她必须保持冷酷。
名字意味着更深的联系,意味着责任。
她肩负不起这样的责任。
她硬起心肠,避开了小六渴望的目光:“哦。小六。知道了。看好路,别走错了。”
她看到小六眼中那簇微弱的光,黯淡了下去。
他默默地转回头,继续带路,小小的背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更加单薄。
江临月攥紧了手里的石块,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她维持着脸上的冷漠。
忍耐。
先活下去。
找到那个村子,找到食物,获得喘息之机。
然后……再去想以后。
小六所指的“村庄”,更像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残骸,无声地匍匐在土地上。
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歪斜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大多数屋顶早已坍塌,露出里面空荡荡、被风雨侵蚀的骨架。
枯黄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从破碎的陶罐、倒塌的土炕里钻出来,在风中发出萧索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霉菌和荒废气息,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慌。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没有人迹。
只有风穿过破败窗洞时发出的、叹息般的呜呜声。
江临月手中一直紧握着的、边缘已经硌进掌心的尖锐石块,被她松开了些。
看来小六没有骗她,这里确实荒废已久,不像有盗匪或流民盘踞的样子。
危险暂时解除,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失望——这样一个地方,真的还能找到赖以活命的东西吗?
“分开找。”江临月的声音沙哑,“仔细点,任何能吃、能用的东西都不要放过。注意安全,别被塌下来的东西砸到。”
小六点了点头,转身就钻进了旁边一个半塌的窝棚里,动作熟练,他早已习惯了在这种废墟里搜寻渺茫的生机。
江临月也深吸一口气,走向另一间相对还算完整的土屋。
门板早已不知去向,她矮身钻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霉味。
土炕塌了一半,地上散落着碎陶片和厚厚的积灰。
她屏住呼吸,用手指仔细地在角落里、炕洞里、以及任何可能藏东西的缝隙里摸索。
灰尘呛得她连连咳嗽。
一番搜寻,收获寥寥:几个豁了口、沾满泥污的粗陶破碗;一小包被遗忘在炕席角落里的、已经受潮板结的针线。
最幸运的发现,是在一个倒塌的橱柜碎片下,摸到的两块火石,以及用脏兮兮的油布包着的一小块盐巴。
盐巴!江临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盐分至关重要,能维持体力,甚至可以用来交换其他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