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恶毒女配反向攻略(260)
小家伙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她怀里,睁着那双浅色的大眼睛,用手指,无比专注地、一圈一圈地绕着她散落的一缕黑发玩。
江临月刚醒的大脑一片空白,顶着一头被小灰玩得更加乱糟糟的头发,眼神茫然地坐起身。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小兔和小咪已经起来了,正在棚屋的另一端悄无声息地忙碌着。
小兔正拿着那块破抹布,卖力地擦拭着铁箱子的表面;小咪则正在小心翼翼地分配着今天早上的合成食物棒,力求每一份都绝对平均。
两个小家伙动作熟练又谨慎,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看到江临月醒来,他们两个立刻停下动作,有点紧张地望过来,生怕是自己吵醒了她。
江临月的目光又落回怀里。
小灰因为她坐起的动作,不得不松开了她的头发,此刻正仰着小脸,有点不安地看着她,小手却还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角,怕她把他推开。
江临月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还没完全开机的大脑懒得去思考为什么怀里换人了这种深奥问题。
她只是习惯性地、带着点刚醒的慵懒,伸手把试图往后缩的小灰又捞了回来,然后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他柔软蓬松的浅金色头发上。
嗯,高度正好,软硬适中,香喷喷的。
小灰的身体僵住了,随即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甚至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让她靠得更舒服点。
他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那双大眼睛悄悄地、满足地弯了起来。
他紧紧地抱着江临月的胳膊,小小的身体依偎着她,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依赖和温暖。
喜欢……
脑袋被压着有点重,但是好暖和,好安全。
想一直……被她这样抱着。
小灰偷偷地想,把小脸更深地埋进江临月的臂弯里。
江临月就这么顶着鸟窝头,眼神放空,下巴搁在小暖炉似的头顶,靠着怀里这个小家伙,慢吞吞地醒神。
棚屋里只有小兔和小咪尽量放轻的收拾声,以及她自己和小灰清浅的呼吸声。
诡异的、却让她并不反感的宁静和……满足感,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清醒后,江临月让三小只继续忙活早饭,自己则走到门边,凑到那个细小的观察孔前,屏息凝神向外望去。
通道里依旧弥漫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带着刺鼻气味的薄雾,那是强腐蚀性污水蒸发后残留的毒瘴。
地面上的积水明显未退,幽暗的水面漂浮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污物,偶尔冒起一个腐败的气泡,啵一声轻响后破裂,散出更浓的酸臭。
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
往常这个时候,即便再危险,也该有些胆大或者饿极了的人冒险出来活动了。
看来这次的废弃雨毒性尤其猛烈,或者更深层的排水系统真的出了大问题,排放速度远比她预想的要慢。
按这个情况看,今天又是被彻底困死在这棚屋里的一天。
江临月无声地叹了口气,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多困一天,就多消耗一天宝贵的食物和水,这种被困住、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她这声极轻的叹息,却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让身后正在忙碌的三个小家伙停止了所有动作。
小咪正准备切分食物棒的手僵在半空。小兔擦箱子的动作定住了。连坐在小凳子上摆弄碗筷的小灰都屏住了呼吸。
三双眼睛,带着一模一样的紧张和惶恐,齐刷刷地看向江临月的背影。
她为什么不高兴?
是嫌我们吃得太多了吗?
是觉得我们太吵了?
还是……觉得我们没用,不想再留我们了?
寄人篱下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他们太熟悉这种流程了——被收留,付出劳动,但一旦主人表现出任何一丝不满或不耐烦,就意味着他们可能马上就要被赶走,重新回到那个冰冷、危险、饥饿的世界里去。
他们像三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小动物,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里写满了不知所措的恐慌,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小灰下意识地缩起了肩膀,准备承受可能到来的呵斥或驱赶。
棚屋内刚刚还有的那点“家”的烟火气,瞬间凝固成了冰点。
江临月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回过头,就看到三张煞白的小脸和六只盛满恐惧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些在地下城最底层挣扎求存的孩子,对成年人的情绪变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尤其是负面情绪。
她的一声叹息,在他们听来,或许就是丢弃的前奏。
看着他们那副吓得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江临月心里那点因为被困而升起的烦躁被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她啧了一声,故意板起脸,语气硬邦邦的:“都愣着干什么?等着我喂到你们嘴里吗?快点弄吃的,想饿死我吗?”
不是预想中的驱赶,而是熟悉的、凶巴巴的催促。
三个孩子如蒙大赦,僵硬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手忙脚乱地重新开始动作,比之前更加卖力,更加小心翼翼,想用行动证明自己还有留下的价值。
江临月转回头,继续看着门外死寂的世界,但耳边听着身后重新响起的、轻微却透着急切和努力的动静,心底那声叹息,终究还是化作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