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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诱其枝(132)

作者:半块梨 阅读记录

裴宴赫翻了页文件,语调懒懒:“想知道原因?”

沈以枝重重点头,“想!”

要是不想知道,她也不会来找他了。

裴宴赫不急不慌合上文件,抬眼,深邃的眸子看向她,轻声道:“坐过来。”

他身边没有多的椅子,自然也没有能坐的地方。

唯一有的,那便是他的腿上。

只见他往后一仰靠上椅背,腿上的空间已然给她腾了出来。

“哦。”

沈以枝抿唇,绕过办公桌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先说好,手不准乱摸。”

完了又觉得哪不放心,又末了句:“嘴也不准乱亲,乱咬——”

“诶——”

她话还没说完。

裴宴赫已经将她抱到了腿上,带着点不着调的语气:“知,道,了。”

沈以枝推了下他的胸膛,催促道:“那你快说!”

裴宴赫手扶着她的后腰,透过朦胧的光线定定地注视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一字一句道。

“因为是家人,所以在乎。”

“在乎你受没受伤,在乎你过的开不开心,在乎你每一个瞬间。”

第113章

沈以枝似懂非懂,“可是,告诉你们不是只会让你们担心吗?”

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徒增烦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谈蕙雅女士是她的妈咪之前,也是她自己,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裴宴赫是她男朋友之前,在金融领域已孤身闯出一片天。

所以,她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占据他们的时间,惹得他们担忧。

裴宴赫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无波无澜,似能一眼洞穿她的想法。

“沈以枝。”

他语调极缓,轻声说着:“爱的本质是关心,不是负担。”

不要怕给他们添麻烦。

或许告诉他们,去共同分担,这才是家人。

沈以枝垂着眼,指尖搅着他墨色真丝睡衣衣摆,似是终于听懂他话里话外的含义,闷闷地说。

“所以谈蕙雅女士生气不让我出门,是太关心我的伤?”

裴宴赫盯着她薄薄隐约透着血管的眼皮,“是自责。”

沈以枝没听懂,抬眼,眉头皱了下。

裴宴赫指腹抚平她的眉头,缓缓道:“自责没照顾好你,自责自己不够仔细,自责没第一时间察觉出你的不对劲。”

爱一个人,比愤怒最先来临的是满腔的酸涩。

明月高悬,夜深人静,世界仿佛只剩下虫鸣鸟叫。

沈以枝有一瞬间的惘然,极轻地眨了下眼,“那,裴山山,你也是这样吗?”

“你……也是我的家人,对吗?”

裴宴赫似清潭的眸子里清晰倒映着她的影子,“一直都是。”

从出生起的那一刻,从他姓裴,她姓沈的那一刻。

他们就注定是家人。

永远斩不断,割不掉的那种。

沈以枝双手圈上他的脖颈,脑袋埋了上去,眼眶似有潮湿涌出。

紧接着,裴宴赫感觉脖颈一烫,渗透过真丝布料贴上他的肌肤。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有些无奈,“哭什么?”

沈以枝眼泪根本止不住,如决堤的坝,逐渐淹没过她的鼻尖,将她吞噬的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完全没料到她会哭成这样。

裴宴赫不会哄人,更不会安慰人,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背,给她顺着气。

听着她哭得身子一抽一抽,他心不自觉地跟着拧成一团,“不哭了,好不好?”

良久,缓过点劲来,沈以枝吸吸鼻子,哽咽着:“对不起。”

“裴山山,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妈咪。”

对不起,让爱她的人担心了。

裴宴赫有些后悔跟她说这些了,望着微弱闪着光的桌面灯,极浅地说了声。

“家人间,不需要道歉。”

沈以枝脑袋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滚烫的气息烧着他。

她瓮声瓮气地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裴宴赫指尖捏着她的耳垂,紧绷的神经跟着松了松,没有应声,而是道。

“以后,不要再受伤。”

他的愿望就这一个。

仅此一个。

十岁那年老天没眷顾他,之后他带着怨恨不再渴求老天的庇护。

而现在,他希望,幸运能降临他爱的人身上。

他祈求,他的愿望能实现。

房间四周都是黑的,只有一盏幽微的灯照在相互依偎着的二人身上。

他们紧紧贴着,心跳同频共振。

隔了一会儿,沈以枝才出声:“好,我答应你。”

裴宴赫长睫垂下,“不许耍赖。”

沈以枝阖上眼,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好。”

-

知道谈蕙雅女士生气的真正原因后。

秉持着解铃还需系铃人的道理。

沈以枝主动出击,在自家找了一圈,才在后花园找到人。

谈蕙雅穿着淡青色长裙,长发半挽在脑后,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只有愈发沉静的婉温。

很多时候,沈以枝的气质跟谈蕙雅相似很多。

就连骨子里的犟也如出一辙。

年轻时谈蕙雅女士不肯听家里人的话早早结婚,忤逆长辈,独自到京都闯荡,一头扎进喜爱的画展事业,最后摸爬滚打多年,终成为领域的顶尖人物。

沈以枝想成为的,一直是这样的人。

她受过伤,也跌落过谷底,但她依旧会重新爬起来。

只因她有一个伟大的母亲。

“傻站在那干什么?”谈蕙雅不冷不热瞥她一眼。

沈以枝回过神,笑盈盈走上前,一如以往每一次亲昵地抱着她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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