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枝耳贴着听筒，总觉得他说的每个字都在耳边呼气，一阵不适感，她泰然自若摁开免提，手机搁桌面上。

人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抱枕，瓮声瓮气道。

“我刚才在想事情，忘记回了而已。”

裴宴赫问：“什么事？”

沈以枝拒绝交流，“等你后天回来再说吧。”

裴宴赫也没追问，提起后天，他想起什么，“后天晚上的KU酒会需要女伴，你有没有时间？”

沈以枝觉得新奇，“你这是在邀请我？”

裴宴赫：“那不然？”

沈以枝是打算去，只是没想到裴宴赫会来邀请她去，眼下答应谁去反倒成了个难题，“你……”

她卡顿半天，答不出个所以然。

一个是英国念书的饭搭子，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如果跟心走，答案显而易见。

可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蒋迟南先邀请的她，她做不到违背道德。

“那天有事？”裴宴赫询问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以枝抿着唇，“不算有事，也不算没事。”

裴宴赫了然，“有人邀请你？”

知她者，莫过裴宴赫。

“对，”沈以枝全盘招了，“他下午给我打的电话，当时我确实不知道有没有事，还没有答应，但现在我是挺想去的。”

话落后，听筒那边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依稀树叶簌簌的声音，显出几分凉寂。

隔了许久，裴宴赫才开口：“需要我教你怎么选？”

沈以枝还未来得及开腔，紧接着又听见他轻缓而散漫地嗓音穿过低电流传来。

“无条件选我。”

第38章

沈以枝盯着手机页面上不断跳动的通话时间，直到眼睛干涩才极缓地眨了下眼，连带着呼吸频率也乱了分寸。

耳边不断回荡着他那句话。

按照以往，裴宴赫的嘴里是蹦不出这句话的。

她察觉到不对劲，“你不应该说‘不选我就等着死’这种话吗？”

他们可是从小就这么怼到大的，脑子里的观念应该是“有我没他，有他没我”的程度。

为什么她感觉他们的关系有了一丝的变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她毕业回国后？还是去国外留学后裴宴赫夹杂关心的阴阳怪气？

沈以枝理不清，也摸不着头脑，像是一团浆糊，找不到出口被困在原地。

直到裴宴赫冷清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你要是想听到这种话也行。”

沈以枝把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思绪倾数倒干净，“那你回京都再说。”

总归他在海城，她不答应他，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裴宴赫了然她心里那点小九九，突然连名带姓叫她，“沈以枝。”

沈以枝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后文，嘀咕道：“叫我干嘛？”

裴宴赫勾着唇，攥着手机的指尖发白，望着漆黑空荡的夜里，眼底藏不住盯住猎物般的危险气息，“不选我，你真的死定了。”

可惜相隔千里，沈以枝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也听不出他话里藏着汹涌。

她猛地大声道：“没错就是这样！这才是你能说出的话！”

裴宴赫：“……”

生怕裴宴赫现在让她做出选择，沈以枝忙转移话题，问：“海城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以往裴宴赫工作出差飞往世界各地的都有，但他基本从未关心过当地的天气。

他不像沈以枝去哪一个城市会观察当地的习俗，当地的天空跟京都的有什么区别。

她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连朋友圈也时常分享生活中的点滴。

裴宴赫抬头望着月明星稀的天空，过了许久，才开口：“有星星。”

冷硬的手机里传来她略微昂扬的声音，“那说明今天海城的天气不错诶！”

裴宴赫问：“海城的天气不错你高兴什么？”

“你管我，只要天气不错我就高兴。”沈以枝说，“天气不错更该高兴的是你才对。要是下雨，你就该哭了。”

毕竟裴宴赫可是最讨厌下雨天的人，讨厌到如果天空落下一滴雨水，都不会迈出家门一步。

“说不定还是因为我给你打了这通电话，有我枝枝相护，所以海城才没下雨呢。”

脑海里甚至能浮现出沈以枝说这句话时灵动的表情。

一定像只狐狸一样，生动，耀武扬威。

裴宴赫眉眼舒展，从鼻腔溢出轻“嗯”了一声。

沈以枝手机突然弹出没电提示，心里竟闪过不想挂断这通电话的念头，不过仅存一秒，想到今天绘画任务还没完成。

“我手机没电了，不跟你说了。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后，裴宴赫盯着已黑的屏幕好一会儿，最后拨通了另一串号码，接通后，他声调恢复往日工作时的冰冷。

“让KU给蒋迟南找点事做。”

沈以枝做不出选择，那他替她做出。

他会让自己成为她唯一的选择。

秦秘迅速说：“可KU打算在后天酒会上公布他代言人的身份。”

“换个时间。”裴宴赫语气不容置喙。

秦秘：“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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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某郊区拍摄地化妆间。

“什么？！明天就要我赶飞机去江城？那我KU的酒会怎么办？！”蒋迟南拔高声音，略显激动道。

经纪人深哥一把把他重新摁回椅子上，“又不是取消代言人的身份，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蒋迟南耷拉着脑袋，露出一脸颓丧的表情，“你懂什么，这么久没见，好不容易回国想着跟她天天待在一起，找到机会邀请她一起参加酒会，增进感情，结果得到的是一堆忙不完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