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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诱其枝(61)

作者:半块梨 阅读记录

沈以枝拧了下眉,循着声音走过去,拐弯就见到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靠着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整个人几乎快隐入月色,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静,沉到口袋中铃声响起也未有任何动作。

只是听见身侧的脚步。

他缓慢抬眼,漆黑的瞳眸如墨色般浓稠。

铃声戛然而止。

沈以枝挂了电话,见他手中空无一物,蹙着眉头,“我的画板呢?”

裴宴赫淡淡“哦”了一声,“忘了。”

不对劲。

沈以枝静静看着他无任何情绪起伏的脸,隔了许久,问了一句:“你心情不好?”

裴宴赫没答,也没给他答的机会。

因为沈以枝的手机再度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宁和的氛围。

她只能中止话题,拿起看了一眼。

屏幕显示是蒋迟南的电话。

她担心是什么要紧事,正打算接听。

手中却忽然一空。

裴宴赫夺过她手中手机,淡漠着脸,利落点了挂断。

空气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以枝不明所以看向他,拧眉,“你干嘛挂了?”

第52章

裴宴赫葱白的指尖转着她手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

对上他像是浸了墨般的眸子,沈以枝只觉头皮发麻,“你干嘛不说话?”

裴宴赫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垂眸,凝着黑漆漆的天,嗓音沉而缓,“心情不好。”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直白的袒露自己的情绪。

裴宴赫从小作为继承人培养,被寄予厚望,严厉教导,永远要比寻常人更优秀,卓越。

总有人教他如何守规守矩,如何一眼看穿他人的心思。

却从未有人告诉过他,情绪要知道表达。

沈以枝朝他挪了两小步,“为什么心情不好?”

裴宴赫没说话,感觉到臂弯处她忽然靠近的发丝又缠了上来。

“你公司股票跌了?”沈以枝见他不答,只好猜测。

“二火惹你了?”

“还是今天牌局上我输了,让你被贴白条了?”

理由往下真是越猜越离谱。

裴宴赫抬起头,幽幽瞥向她,“我在你心目中就这么小气?”

“哎呀,”沈以枝踢了踢他的鞋,干巴巴哄道:“那你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见他还是不肯开口,沈以枝长舒口气,故而认真道:“裴山山,你要跟我说,我才知道啊。”

裴宴赫直起身,看着她因他而蹙起的眉,似乎能窥见此刻她的脑子里只剩他。

有这么一刻,他心中的那团乱线竟然找到了出口。

“没什么,”裴宴赫道:“天气太热,烦。”

沈以枝半信半疑,“只是因为这个?”

裴宴赫轻“嗯”了一声。

“哦,”沈以枝脸色骤然改变,伸出食指指着他,质问,“那这也不是你不帮我拿画板的理由!”

夜间山庄的蚊虫尤为繁多。

裴宴赫瞟了眼她尚且完好的肌肤,再在这多站一刻,恐怕就不是这样了。

他抬脚往外走。

沈以枝以为他刻意逃避,立马追了上去,“邪恶的裴山山,就是因为你拿画板拿慢了,今天这么好的景色我都不能画下来!”

实际上,沈以枝的记性挺好的,脑中的想象力也极为丰富。

通常看过一遍的东西,便能记住,甚至能延伸,发展出更多细节。

裴宴赫当然也知道这点,安静听完她埋怨,最后才不紧不慢道了句。

“明天我陪你来这写生。”

沈以枝顿了下,话锋忽转,“你陪?那还是算了。”

裴宴赫睨了一眼她不情不愿的脸,声音有些淡,“不乐意?”

“那……当然,”沈以枝脑子飞快运转,“之前有一次让你陪我去写生,你在旁边动来动去,把我的颜料盘全弄掉了,忙没帮到还尽给我添麻烦。”

“那是你让我帮你扇蚊子。”裴宴赫面无表情诉说道。

沈以枝头一次觉得裴宴赫这么难缠,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总而言之,明天不需要你陪我写生,画板我自己找你去拿。”

-

回到房间后,屋内只开了一小盏昏黄的台灯。

沈以枝洗漱完乌发披散着,坐在床头,一点点转动着右手的手腕。

简单的动作让她看上去确实无恙,但内里的伤,只有她自己能清晰感知。

像是生了锈的机器,永远无法修复,填补。

而她的状态也早已不似从前。

所以拒绝掉裴宴赫陪她写生,是她不想让他知道。

沈以枝做完最后的复健动作,躺回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放肆大叫了一声。

“啊!”

才掀开被子,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陷入沉默。

还好拒绝掉了他。

如果让她选一个最不想被谁看见自己落败。

那这个人必定是裴宴赫。

-

骄阳似火,风穿过林梢,带着树叶的簌簌声。

沈以枝从裴宴赫那拿来了画板,立在观鹿亭下。

今天运气不错,远处正巧有两只梅花鹿埋于绿莹莹的草间。

她画笔沾上颜料,就开始在纸上描绘。

这一画便有些投入,连时间过去多久都未注意,甚至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也未察觉。

手腕处逐渐有些酸痛才令她从创作中回过神。

沈以枝松着手腕,转了转脖颈,余光撞入一道身影。

她微讶,“你怎么在这?”

蒋迟南从台阶走入亭内,“舒心语说你可能会在这,我正好有些无聊便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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