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一夜(21)
潘峥的目光轻轻闪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
回到家后,潘峥似乎有点累,洗过澡就睡了,她本来也想跟着睡,但人刚走到卧室门口,又顿住了。
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她拿着手机跑到窗边,拨了一个号码。
现在夜已经深了,接近凌晨,可对方却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今宵,”那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沙哑诱人,说什么话都会带着点笑。
很神奇的是,她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十分坚硬的心不经意间就软了一下,还有些涩,“姜星燃。”
“嗯,你是不是不高兴?”
她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感觉。”
“光凭我叫你名字就能感觉出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可以选择除了肚子之外的位置寄居吗?”
“……你怎么那么下.流。”
“你有资格说我?”
两人说到这里都笑了起来,笛绫抬手抚了抚自己刚吹干的头发,望着夜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这边已经结束了,现在回去,在家里等你,好不好?”
下一秒,她忽然听到他这么说。
她张了张嘴,嘴却比脑子的反应更快,“好。”
挂下电话,她随便在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抓着车钥匙和手机就风风火火地下了楼,等发动车子飙出车库的那一刻,她忽然无比惊讶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那些长久以来积存在她心底深处,没有任何人知晓的细小的酸涩、肿胀、难过、无望……甚至是难以言说的自尊,都被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给轻易地瓦解了。
她看着前方,有一瞬间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笛绫,你怕是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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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到了他家,几乎是刚按了门铃,下一刻他就来开门了。
屋里的姜星燃已经脱下了之前在酒会上穿的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衬衫,松了领口,带着丝风尘仆仆和疲惫的模样。
可还是帅得不行。
在她动贼心之前,他已经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流连地亲了她几下。
“虽然我很想做一些夜黑风高时做的坏事,但是我想今天晚上的主题应该不是这个,”他亲完把她拉到沙发上让她坐下,去一旁拿了酒和两只酒杯过来。
笛绫脱了外套,仰躺在沙发上,冲他扬了扬下巴,“做人不要太聪明。”
他笑了一下,给她倒了些酒。
她来之前带着满满一腔的冲动,好像有一吨重的事情要跟他摊牌,可真的到了他身边,她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姜星燃坐在她身边,欣赏了一会她那张平时精明得像蝎子精一样的巴掌脸上风云变幻,忍不住开口道,“作为一个专业戏精,你居然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巧舌如簧的时候?”
“让你见笑了,”她朝他抱了抱拳,“今天状态不好,不适宜登台。”
他眯了眯眼,“那不如我来帮你开场?”
她一愣。
“你是想说你有许多事情瞒着我,对么?”
笛绫的心里重重“咯噔”了一下,过了一会,她点了点头。
“比如你的真名不叫潘今宵?”
……
她抬手抚了下额头,“……这不是重点,但你说得没错。”
“你这艺名挺好听啊,”他戏谑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今朝有酒今朝醉,一夜春宵不嫌多?”
笛绫鼓起了掌。
“还有呢?你其实不是个被三的半寡妇?而是给你老公头上种草原的花蝴蝶?”
她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你说清楚,你他妈是不是偷拿了我的剧本?!”
姜星燃一手闲适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眼角弯弯地望着她笑。
“嗐,”她伸了个懒腰,“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我本质上没有绿我老公,我们俩是互绿……呸,其实我俩是形婚。”
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姜星燃的目光动了动,似乎是有一丝意外,但是他没有表露得很明显,很快就掩了下去。
“形婚的原因其实挺没谱的,就是他的身份太引人注目,但是他喜欢的是男人不是女人,这种事情要是放在国外完全没个屁事大,但是在我们这儿就得引起轩然大波了,随便怎么样影响都不好看,他爸妈知道估计得直接跳楼……然后呢我俩是发小,我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婚主义者,但是我爸妈实在是催得太紧,甚至都开始发展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了,所以我就和他就商量着要不然形婚,然后彼此给彼此的真实生活状态做掩护这样,反正我们俩关系的确是很好,跟亲人似的,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方便。”
她一口气把她的背景故事扔完,也没管他的说法,直接把手里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喝完后她才有胆去看他的脸,结果却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种震惊或者是谴责,反而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心疼?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一个是不是有点少?”
他摇了摇头,“我只关心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想和人结婚?”
她的目光颤了颤,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啊,因为我不相信男人,我觉得每个男人到最后就算是结了婚也都是会出轨的,都是会背叛我的,我对他们建立不起信任,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不等别人绿,你先绿别人,”他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