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佳嘤(113)+番外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反复做的同一个梦。
梦里来到阿莱奇冰川,阿尔卑斯山脉上最大和最长的冰川。
Riederalp山峰终年积雪,他背着滑雪板独自往山顶走。漫漫前路白雪皑皑,却已经有数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好像随时都有一只土拨鼠从那个坑里跳出来。
“嗨!你是23号选手吗?AnsonChum?”
前方没有土拨鼠,倒是窜出一位碧眸少女,冲他嫣然一笑,“我是AnnaSchmid,22号选手。”
覃安森不自觉被她的笑容感染,报以微笑。
对方年纪轻轻,能来到海拔近三千米的高地雪道玩Slopestyle(*坡道障碍),一定是Pro级人物。
全黑JakeBurton滑雪服在洁白无瑕的雪道中对立鲜明,少女驾轻就熟地搓雪转弯,抓板,侧滑,动作干脆利落。
少女施展雪上凌波微步,游移到他身旁,自来熟地夸赞他的滑雪板,“眼光不错!”
Camber拱形雪板,于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流行,边刃控制能力优秀,也方便在高速运动中积蓄力量。
覃安森看着少女脚下同款滑雪板,也不吝啬回赞:“你的眼光也很棒!”
“前一位选手刚结束,我准备启程了。祝你好运!”
少女说完,戴上风镜,弓身发力,从数十米高的陡坡一跃而下。
她娇小的身影,自由潇洒,成为皑皑雪山里一个耀眼的精灵,落进了覃安森的心里。
自由式滑雪于上世纪60年代起在欧美盛行,覃安森年轻时热爱各种极限运动,当年称得上国内最早一批玩极限滑雪的领军人物,从国外带回了许多滑雪的新潮玩法。
那是1990年的阿尔卑斯杯野雪FreeStyle友谊赛,幕后的独家赞助方就是覃安森。
距离今年已经是多少年了呢?
覃安森拇指微动,努力在混沌的脑海里数着数。
“您醒了?”
循声睁眼,同样的一双璀璨碧眸,看着他。
“Anna?”
“嗯?”覃永廉没听清,俯身靠近。
覃安森缓缓呼吸,再次用力呼唤一声:“Anna?”
对上父亲微红的眼圈,覃永廉倏地垂下眼睛,抬手摁了床头的按键。
“医生就来,别担心。您已经在康复中,死不了。”
覃安森平时勤于锻炼,术后表现很好,清醒时间比预计快许多。
医生护士闻讯鱼贯而来,有条不紊地开始为他做一系列检查。
覃永廉默默退了出来,覃永义早不耐烦等待已打道回府。
只有覃远站在病房门口,遥望着他,眉头紧蹙。
直觉有事,覃永廉以口型询问:怎么了?
覃远上前,低声道:“逼宫。”
逼宫?
二人来到楼下会客室,集团财务部负责人等候已久,上前深鞠一躬,“覃总,准备开会了,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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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海边的风,比任何地方都湿润凉爽。一缕缕海风拂过覃永廉的手臂,带着熟悉的凉意。
“Leon,上船。”
码头处停着一辆迈巴赫62S,里面的人缓缓降下车窗,探手出来,指了指水中等候的庞然大物。
覃永廉没什么表情,抬腿便走。
倒是跟在身后的覃远,满脸匪夷所思,公司开会怎么来到了游艇上?
这艘三层楼高的游艇他太眼熟,是当年覃安森买给邓余茜的结婚周年礼物。有钱有权人士的巨型海上营地,豪华得让人咂舌。
咦?难道大夫人今天也在吗?
电梯停在第三层楼,覃永义先行步出电梯,熟门熟路往船舱VIP通道走。
幽深通道隐隐传来一声船鸣,覃永廉知道,游艇起航了,不知将驶向哪片海域。
总之,现在,谁都下不了船。
来到顶层会议室,大门敞开,屋内白炽灯光从门里漏出,像一把光刀,在地毯上形成亮暗分明的边界线。
跨过这道光线,就是另一个世界。
“人早都到齐了。”覃永义单手插口袋,语气轻松。
甫一进门,屋里十余位西装革履的律师停止交谈,目光齐刷刷看向覃永廉。
其中一位律师很眼熟,之前帮助柏嘤在警局处理相关事务的就是这位顾律师。
能越过他就直接请来他的私人律师,可见事态之严峻。
与顾律师眼神在半空中迅速交汇,稍纵即逝的一眼,彼此便收回视线,覃永廉作若无其事状。
偌大的会议室装修未变,一整面墙被打造成室内落地水族箱,曾经荧光水母如独占宇宙的外星生物,自由徜徉于色彩斑斓的珊瑚之间。
如今水母不见踪影,只空留一箱幽蓝的海水。
覃永廉知道,紧挨着水族箱有一扇极不起眼的暗门,门后是一处别有洞天的VIP休息室。
“覃总,我是Norton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Norton,受黎月女士委托,全权代表她与您商议集团相关事务。”
领头的律师一开口,各位律师纷纷自我介绍,均是代表股东及集团高管骨干出席此次会议。
覃永廉很快掌握了现场情况。
不过半天的时间,他从机场位移到医院,再来到数十公里外的大海。
覃安森劫后余生,病床都未躺热,一群觊觎已久的鬣狗们便呲牙咧嘴,迫不及待地要挑起混乱。
覃永廉端坐在正中央的沙发椅上,扫视一圈来势汹汹的人,冷静道,“都介绍完了,那就开始商议吧。我在这里,代表我自己,代表整个覃氏集团。”
覃永义一反常态,半天不开口。
场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说,”覃永廉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诸位大费周章来到这里,肯定不是约好一起出海钓鱼。既然是谈判,那就摊开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