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老古董不开明，而是认为不到时候。

他希望自己的孩子们首先有成熟的心智和判断力，再去经历一段稳重的感情。

他也需要去考验那些男生的真心，是不是跟他一样，毫无保留地去爱她们。

虽然两个掌上明珠都聪明伶俐、活泼直爽，但柏嘤心思单纯，比起柏凤临的稳重睿智还差了些人生阅历，更让柏宣时刻记挂在心。

没想到长辈的保护过度，反而让孙女成了大龄母单。因此曲成圆早早就跟他打了预防针，说好柏嘤如果上大学后要交男朋友，柏宣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先入为主把男生都当成猪。

曲成圆见老伴勉强点点头，才笑吟吟问孙女，“嘤嘤，先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你每天会想念他吗？”

柏嘤想到覃永廉，心跳不自觉跟着加快，把脑袋往曲成圆手里蹭，语速因雀跃而变快：

“当然会想啊，一天可以想足24小时。可又不好意思主动联系他，毕竟、毕竟他也没联系我嘛。”

想到某人不知不觉消失了两周多，连一条信息都没发，可朋友之间并没有随时汇报彼此行踪的义务，她又有些沮丧。

柏嘤从没自己面对过这种患得患失的感情，不知道覃永廉对她是否有同样感受。

头一回有种春心大乱的感觉，少女脑袋耷拉下来，垂着眼帘，一点点低落下来。

曲成圆抬手，轻轻帮她舒展开皱起的眉头，“傻丫头，要主动才能遇到美好的爱情呐。”

银发老太太脸上挂着笑，倾身附耳，跟孙女说着悄悄话，柏嘤杏目圆瞪，听得一愣一愣。

传授完锦囊妙计，曲成圆余光瞄了眼一旁暗中刺探军情的丈夫，用谁都能听到音量道，

“当年我追你爷爷，表白的第一天就摸了他的腹肌，盖章签收呢！”

柏宣突然被cue，想到两人半个世纪前在高山牧场的表白，眼前的妻子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俏皮的小丫头。

忆及甜蜜往事，老人笑声朗朗，神情里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他也曾是一个为了爱情，敢在零下几度跳进雪山脚下的阿克苏河冬泳的热血青年。

这段历史柏嘤倒是没听过，支起身子坐直，一脸好奇道，“我想听！”

“光听可学不来，嘤嘤，奶奶教过你，女孩子也要主动争取自己的幸福，心中要永存......”

“热情和坚定！”

祖孙俩异口同声说道，相视而笑。

一番谈心，柏嘤内心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柏宣哄着孙女，满眼温柔，“嘤嘤，回来就别想太多，爷爷带你去吃好吃的，我早就订好了平安夜的神秘大餐。”

“爷爷，到时你和奶奶去吃情侣餐，我可不做电灯泡啦。”

柏宣伸手揉孙女的脑袋，“哼，你这小脑瓜里打什么主意爷爷还不知道吗？”

柏嘤撒着娇，“今年提前陪你们过圣诞。我过两天真的要回香港，因为跟别人有了约定。”

“哎呦，最好那个‘别人’能懂我们嘤嘤的心意。”

柏宣慈爱地捏捏孙女红润润的小脸，看来她在香港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终于放了一半心。

******

平安夜，半山别墅。

客厅里亮着一盏橘色暖灯，和厨房里的热气交相辉映着。

柏嘤和覃永廉隔着触手可及的距离，彼此对视，目光闪动，却都在傻呵呵地笑。

柏嘤此时特别想告诉爷爷，那个“别人”懂了她的心意。

现在的她，有人可爱，有梦可追。

Coffee倒是急得不行，咪呜咪呜唤人，这俩两脚兽一动不动，莫不是石化了吧？真的没问题吗？

甜蜜从两人眼底蔓延出来，空气里弥漫着甜美的姜粉和肉桂味道。

柏嘤招呼覃永廉来尝尝她做的姜饼人，一种用干姜粉制成的人形曲奇饼干。

少女道：“我见你上次买的蛋糕里放了很多肉桂粉，觉得你会喜欢，所以这次姜饼人也加了多一倍的肉桂粉。”

覃永廉拿起一块姜饼人，左看看右看看，有点舍不得下口。

柏嘤像是读懂他的心思，“你喜欢吃的话，我以后每年都做给你吃，好吗？”

覃永廉尝一口姜饼人，脸上立即绽放一个笑，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开始相信传说。

圣诞姜饼人在西方是家喻户晓的童话形象。

传闻姜饼人的流行来自于一对因为战争而分开的恋人，年老后担心对方找不到自己，便在村庄里出售对方模样的姜饼人①。未婚的人在圣诞节吃了姜饼人，就会遇见命中注定的爱人。

柏嘤也在想着姜饼人的主题歌：“Run，run，asfastasyoucan.Iamthegingerbreadman②。”

姜饼人代表了一种勇往直前的精神，她今晚秉承着这种勇气，大胆跟覃永廉表白了呢！

咦？表......白？刚刚算是表白了吗？

柏嘤揉揉发烫的脸颊，后知后觉开始喜不自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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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永廉认为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姜饼人。

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一个人呢？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专门回来给自己做姜饼人呢？

对！这样的人专门为自己一路赶回来。

覃永廉看到楼梯口旁的行李箱，四个方向不同的万向轮，显示出主人应该是赶时间进厨房，匆匆将它一把推向墙角边。

从小经历过的事情，让他根本没有少女这样勇敢、爽快和直接。

刚刚是柏嘤朝他迈出了一大步，如果不是她，覃永廉无法想象之后会怎样？

覃永廉告诉自己，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

“嘤嘤，我名下有很多房子，每个房子里又有很多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