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一起被困电梯后(43)
即使风吹雪淋,衣服袖口的烟味也很浓,于是他更烦了,因为叶之一对气味特别敏感。
蒋煜打开车门,漱完口,又试图在车里翻找出香水。
脚边传来硬物落地的声响,蒋煜俯身捡手机的时候,余光注意到不远处失魂落魄的身影。
“叶之一,你一生气就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的毛病能不能改改?”蒋煜连车门都没关就大步走过去,担心在等待中逐渐急切,心中各种情绪交织,压抑不住地往外翻涌,“南川市这么大,我没在你身上安装定位,你告诉我,我能去哪里找你?”
她眼眶泛红,但干涩,不像哭过,应该是被冷风刮的。
蒋煜摸到她头发潮湿,双手也是冰凉,不自觉放缓语气:“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你的手机十点前还能打通,后来就关机了,餐厅附近那条网红街发生了拥挤踩踏事件,受伤人数多,我被吓坏了。”
他低着头,往她手心里哈热气,轻轻揉搓,最后索性直接把人拉进怀里,让她贴着他取暖。
“叶小鱼,”蒋煜用外套裹住她,“生气也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今晚的事我有错,但绝不是死罪。”
她放松自己,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声音低低的:“我们什么时候是可以拥抱的关系了?”
“亲都亲了,”蒋煜抱得更紧,即使她一分挣扎的意图都没有,“我事先不知道你和千苓约在那家餐厅,更不知道包厢里不只有我父母,还有徐家的人。雪下大了,外面冷,车里烟味不好闻,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我慢慢跟你解释,行不行?”
雪花轻如羽毛,冰凉地落在皮肤上,很快就被体温融化成水。
他衣服里暖融融的,冻僵的手逐渐恢复知觉,叶之一仰起头,笑意浅浅地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蒋煜才确定她的目光里有了自己。
在餐厅碰面时,她像是看不到他,更不听他说话,明明他就站在她面前,她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刚才他因为联系不到她,心急对她发火,她也是恍惚的。
抵在心口前的那把利刃虽然没有消失,但变得柔软了,蒋煜刚想拭去她眼下的雪水,下一秒就听到她轻描淡写地回答:“好啊,去开房。”
“……什么?”
“你缠着我,不就是为了跟我上床吗?”
第22章
在宋佳岚和高明的婚礼喜宴上不欢而散之后, 他们之间所有交集都是蒋煜强求来的。
南川市有九百多万常住人口,有目的地找人都困难,更别说偶然碰面。
如果他没有一次次找借口去到叶之一身边, 两人早已形同陌路。
明明她去他家接米棠那天,他们僵持许久的关系悄然有了软化的迹象, 虽然距离柳暗花明还有很长一段路, 但她并不厌恶他,即使总拿钱打发他, 他把这当成她在给他靠近她的机会,心里那道旧伤痕在时轻时重的刺激之下逐渐免疫, 他也就不生气了。
意外被困电梯的时候, 她说话字字带刺是想气走他,然后顺理正章赖掉她短暂的失控和不理智, 所以出口伤人, 此刻比之更甚。
她不在意他,更不顾及自己, 以两败俱伤的方式直接把他们推到分岔路口, 要么开始一段错误的床上关系, 要么彻底画上句号。
蒋煜如坠冰窖,口不择言的违心话已经到了嘴边, 在化成利刃前一秒被他压进喉咙里。
是他的错,他在心里重复提醒自己。
她看到的是他一边和她不清不楚,一边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家庭聚餐,且双方父母都在场。
介意才会生气。
不怪她。
“我等到现在, 不是为了跟你吵架,”蒋煜气极反笑,“你怎么这会气人呢?我被你气得当街吐血, 你就高兴了?”
“不吵架,不上床,”叶之一推他,“那我走了。”
蒋煜收拢手臂,牢牢把人锁在怀里,暗自咬牙切齿:“我来道歉,来解释,来哄你。”
她说:“这是情侣闹别扭,我们不需要。”
他抓住她的手,无奈叹气,“你无动于衷,我不痛快,你生气伤心,我更不痛快。”
烟味被风吹散,很淡,似有若无,叶之一先闻到的是漱口水清凉的薄荷味。
风是冷的,雪是冰的,他为她挡住寒气,用热意包裹住她。
跨年初雪夜,本来应该是个浪漫的日子。
“蒋煜,我没有生你的气,不接电话是因为静音,关机是因为没电,”叶之一闭上眼睛,手无力地垂下,任由他握着,“伤心……是有点伤心。”
“我的错。”
“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性格缺陷。”
蒋煜心脏抽疼了一下,“怎么扯到性格上了?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徐家……”
“真的跟徐家没关系,”叶之一平静地打断他,“我已经说服自己了,自尊能换到钱,应该高兴,而且交换得很轻松,不用我低头,弯腰,认输,祈求。学校的每一块砖都需要钱,我没有理由和底气拒绝善意。蒋煜先生,感谢你为公益教育事业献出的爱心,未来钱款的每一笔支出明细,财务都会记录清楚。”
她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灰败颓废、自我厌弃的气息,如同一株缺乏养分和阳光的绿植,摸着是坚硬的,内里已经开始腐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