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烟花[gb](26)
程中煜在程宴心目中从来不是个好父亲,哪怕后来将他接回身边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他的资产,他的事业需要一个继承人,他的年纪越来越大,他需要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得力助手,来延续他的壮志雄心。
程中煜对廉钰这个儿媳十分满意,对其百般疼爱,恨不能视如己出,碍于程宴的面子他没有再娶,平日里得来的珠宝首饰统统都献宝似地呈到廉钰面前,让她随便挑选。
廉钰对那些亮闪闪的东西不感兴趣,但为了让程中煜高兴,每次也都会象征性地挑几个小件。
从吃完晚饭到现在,程宴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眼见着太阳都快消失在海平面了,廉钰有些无聊,转身下了楼,准备去花园里转转。
程中煜平时喜欢鼓捣花草,专门建了个小花园用来种植他在全国各地搜刮来的珍稀植物,廉钰每次回来都喜欢在里边逛一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将工作带来的烦恼彻底驱逐出体内。
花园里有个被竹林围绕的凉亭,那是老爷子平时喝茶小憩的地方。
廉钰远远看见里边坐着两个人影,走近了还能听到交谈声。
正准备也过去讨杯茶喝,却听到程中煜阴沉低哑的嗓音,与方才的和蔼判若两人。
“一帮废物,饭桶,连几个闹事的都看不住,还嚷着要报警,投诉到电视台,呵呵……我看他们能把老子怎么样!施工就是正常进度,催也没用!就算告到中央老子也不怕!”
“都是普通老百姓,没什么见识,随他们闹上一阵也就老实了。”程宴喝了口茶,皱眉又道:“不过林荫锦苑这个项目可能又要走前几个的老路了,现在资金短缺,工人工资都不太能发出来,现在国家对这块查得紧,怕到时候出事。”
程中煜悠悠道:“找小钰先批点贷款,把工人工资发上,通知营销部照常宣传,销售,剩下的不管它,烂的久了,国家会想办法接盘的。”
程宴有一瞬为难:“在小钰那贷的话是要还的,她马上要竞选行长了,工作上不能出问题。”
程中煜瞪眼道:“还啊,谁说不还了!等那烂尾楼卖出去,不就有钱还了吗?夫妻两个,一个求稳,一个走险,这日子才能越过越兴旺!小钰呀,就好好给人家工作,什么业绩,任务,那都不用她操心!你,就照顾好小钰,等她当上行长,用处大着呢!”
“嗯,知道。”程宴沉默了会儿,又问:“跟邦荣集团的官司打的怎么样了?”
“别提了,想想我就来气!他们请的那个律师,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好像故意跟咱们家作对似的,还说手上掌握着什么重要证据,故弄玄虚,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哪个官司都有他的事,甩不脱!”程中煜愤懑道:“也不要钱,也不要名,真不知道他图什么,扳倒咱们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澜城还有这么不怕死的律师呢?”程宴笑着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程中煜想了想道:“叫谢……云深。”
“谢云深?没听说过,之前不在澜城吧。”程宴微微皱眉,又舒缓展开:“既然这么难办,那就找人做了他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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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挚友
从程家回来后一连几天廉钰都佯装若无其事,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应酬,下班回家吃点加餐,然后洗漱睡觉。
程宴不知道是不是受父亲那通话的影响,这几天对她格外的好,豪华副驾上鲜花和礼物是常态,那条价值不菲的白金手链廉钰还挺喜欢的,一直戴在手腕上。
夫妻两个表面和睦恩爱,邱小通状态反而不对劲了,就连无暇顾及家里的廉钰都觉得这孩子最近有点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给他放那一天假他都干嘛了,但如果连这都没用的话,说明他不是身体压抑,而是心理上出了问题。
偏偏少年心事最是难猜。
晚上临睡前她还特意跟程宴聊了这点,程宴沉思一番道:“我知道了,明天我问问他,小钰你就不要为这种事费心了。”
廉钰就真没再操心了。
反正家务有人做,回家有饭吃,他心理健不健康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支行业务时忙时闲。
忙的时候廉钰会在大堂值班直接对接重要客户,不忙的时候就坐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资料。
独处时间就算再忙也容易胡思乱想。
廉钰手上一刻没闲,脑子里却全是那天躲在竹林后偷听到的,程宴父子的对话。
呼吸骤然紊乱,啪地一声,刚整理好的文件瞬间被摔散在桌面上。
对程宴,她自认是做到了问心无愧的。
除了那种事,她从未觉得两人之间的感情会出什么问题,更没考虑过程宴对她的好究竟是出于爱,还是利用。
她想到婚礼举行的前一晚,孟世兰亲手为她戴上凤钗,端详着镜中即将嫁作他人妇的女儿,认真地告诉她:“小钰你要记住,你的丈夫是你自己挑选的,以后他就是你最亲最近最值得信赖的人,就连我跟你爸爸,都要排在他后边,夫妻两个要团结一心,互相帮扶,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跟程中煜那天的话竟诡异地相似。
廉钰忽然喘不过气,喝了口凉茶,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指尖划过一排档案袋,从中取出一份回到座位上翻阅起来。
厚厚一沓,全是锦煜的业务合同。
越看,越心绪不宁。
她跟程宴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眼看着快到下班点,廉钰一腔苦闷无处发泄,索性给萧晗打了个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