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11)+番外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踱步。阮星晨本能地绷紧身体——这种节奏的脚步声,通常意味着极度危险。
“上个月的‘货损’率超标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像冰刀刮过玻璃。
阮星晨的脊椎突然窜上一阵战栗。
这个声音…
她鬼使神差地爬到栅栏边,透过缝隙往外看,月光从走廊尽头的高窗漏进来,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左手无名指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隐约反着光——一枚戒指。
阮星晨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某些碎片般的记忆在脑内翻涌:
“等我。”少年把银戒戴在她手上,“阮星晨,等我!”
她猛地捂住嘴,怕自己尖叫出声。
"暗夜"会议室里,墨骁寒漫不经心地听着负责人在一旁躬身汇报。
这个地下王国不过是庞大生意的边角料,血腥,肮脏,但必要。偶有松懈时,也要巡看一二。毕竟,在东南亚,权势的维持需要某些肮脏交易的润滑。
“Boss,新一期的拍卖名单。”负责人恭敬地递上平板,屏幕上列着即将被拍的各个“商品”——
年龄、身高、体重、血型…像货品一样被陈列。
墨骁寒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按惯例处理。”
他起身离开,黑色西装的肩线在灯光下划出冷硬弧度。经过走廊时,他无意间瞥了一眼监控屏幕,模糊的画面里,一个长发女孩正蜷缩在铁笼里,长发遮住了脸。她的左手贴在胸口,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
他莫名多看了一眼,就一眼。
墨骁寒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脚步。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
回到曼谷那栋最高的大厦,墨骁寒站在窗前,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灯火。
“还没消息?”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轮廓冷硬如刀刻。
阿泰低着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属下无能…但阮小姐的线索确实断了…”
"砰!"
水晶烟灰缸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我不养废物。”墨骁寒的声音很轻,却让阿泰浑身发抖,“再找不到人,你就去喂鳄鱼。”
“是!”
阿泰逃也似地退出办公室,差点撞上匆匆赶来的保镖。
“泰哥!”保镖压低声音,“秦家那边送'暗夜'的新货里,有个特别漂亮的东方女孩,要不要…”
“滚!”阿泰一脚踹过去,“现在提这个,你想死吗?!”
保镖讪讪闭嘴。
他们都不知道,在"暗夜"的囚牢里,那个蜷缩在角落数着戒指刻痕的女孩,正是墨骁寒穷尽半生寻找的光。
第15章 暗夜无光
——她开始分不清现实与噩梦,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阮星晨目睹了人间地狱。
她看见——
-一个金发女孩被拖出去"试货",回来时双眼空洞,像被玩坏的布偶;
-一个亚裔女孩试图逃跑,被电击到失禁,然后像垃圾一样扔进禁闭室;
-一个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的女孩,因为哭闹得太厉害,被注射了某种药物,从此再也没发出过声音。
每天都有女孩被拖出去"展示",再送回来时,要么浑身是伤,要么精神崩溃。
每当有女孩被拖走,阮星晨就死死攥住那枚银戒,仿佛这枚戒指连接着某个能救她的人。
“别做梦了。”柬埔寨的女孩冷笑,“这里的老板是东南亚最冷血的恶魔,连Z/府都怕他。”
戒指在硌得阮星晨掌心发疼,却奇异地让她保持清醒。
会有人来吗?
会有人…记得我吗?
这一天,阮星晨目睹了一场"驯化"——
一个试图逃跑的女孩被拖到公共区域,四肢固定在金属架上。穿黑西装的执行官拿着特制的长针,慢条斯理地刺入她的指甲缝。
“这是为了教会你们,”执行官微笑着拧转针尖,“服从。”
惨叫声像钝刀割着阮星晨的耳膜。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执行官狞笑着,染血的针尖闪着冷光。
囚牢的灯永远亮着惨白的光,阮星晨已经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时间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休止的恐惧和刺骨的寒意。
夜里,柬埔寨的女孩被带走了,她只有十六岁,被抓来前还在上高中。
临走前,她死死抓着栏杆,对阮星晨说:“如果我回不来…请记住我的名字叫塔娜…别让我死得像个无名氏…”
女孩再也没回来。
次日,看守扔进来一条染血的校服裙。
阮星晨盯着那团血迹,突然开始干呕。她的视线模糊,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仿佛又回到了车祸现场——
破碎的车窗、刺鼻的汽油味、还有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血…
“喂!别装死!”看守踹了踹笼子。
阮星晨蜷缩成一团,左手紧紧按着戒指,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意识在混乱里沉浮。
囚牢里突然传来剧烈的抽搐声,让她猛地回神,一个被送回来的女孩突然癫痫发作,口吐白沫地抽搐着。
阮星晨立刻扑到笼边,双手死死抓住锈迹斑斑的栏杆,医学生的本能让她冲着牢门外大喊:“需要药物!快拿抗癫痫药!她会咬断舌头的!”
看守冷眼旁观。
“求求你们!”阮星晨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铁条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哪怕给我一条毛巾让她咬住也行…求求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