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3)+番外
他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
原来,伤口是可以不化脓的?
“给你!”小女孩突然把糖纸塞进他手里面墨骁寒僵硬地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这是快乐魔法!”她眼睛弯成月牙,从他手里拿回糖纸,灵巧地折了几下,“看!小船!”
她捧着一只小小的糖纸船,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妈妈说,每只糖纸船都可以许一个愿望。”她凑近他,小声说,“我许愿让你的眼睛快点好起来!”
墨骁寒盯着她,喉咙发紧。
——从来没有人许愿他好起来。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醒了?”她微笑着走过来,把粥放在床头,“饿了吧?”
墨骁寒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那碗粥。
女人似乎看出他的防备,轻轻叹了口气,把粥递给小女孩。
“星星,你来。”
小女孩接过碗,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啊——”她晃了晃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这是我妈妈,可以叫她阮医生!妈妈是无国界医生哦,她很会照顾人的,你快吃呀。”
墨骁寒抿紧嘴唇。
“不烫的!”她眨眨眼,“我帮你试过了!”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慢慢张开嘴。
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带着一点甜味。
原来,食物是可以不馊的?
那天晚上,墨骁寒躺在干净的床单上,听着帐篷外隐约的虫鸣。小女孩睡在旁边的床上,怀里还抱着那只糖纸船。
他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她。
——阮星晨。
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也记住了…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有光。
第3章 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墨骁寒的世界被彻底颠覆,医疗营地的帐篷竟成了他从未想象过的庇护所。
每天清晨,轻柔的哼唱声总会准时将他唤醒。阮星晨总爱踮着脚尖趴在床边,用蹩脚的当地语言喊他:“骁寒哥哥,太阳晒屁股啦!”
他起初不适应这样的称呼,甚至觉得可笑。在贫民窟,没人会叫他"哥哥",只有"野种"、"杂碎"或者干脆是一脚踹过来。
但阮星晨似乎认定了这个称呼,每次喊他的时候,眼睛都弯成月牙,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阮星晨的中文比当地语言流利得多,但她还是固执地试图用磕磕绊绊的当地语言和他交流。
“骁寒哥哥,你、会、写、自己、名字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小手还在空中笨拙地比划。
墨骁寒盯着她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符号——那是赌场打手曾经在他背上用刀刻下的标记,据说是他父亲随手写的。
阮星晨却皱起小脸,用力摇头:“不对不对!”
她抢过树枝,跪在地上,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写下三个字:“墨、骁、寒。”
她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可墨骁寒却怔住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写得这样温柔。
“这是你的名字。”她指着地上的字,又指了指他,“墨、骁、寒。”她念得很慢,像是怕他记不住。
墨骁寒盯着那笔画复杂的汉字,喉咙发紧。
“你的名字真好听呀。”阮星晨晃着腿,笑眯眯地说,“就像故事里的将军!”
墨骁寒抿着唇,没说话。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三个字,仿佛怕它们会碎掉。
“你、写。”她把树枝塞进他的手里。
墨骁寒的手指瞬间僵硬,树枝在他掌心像一把陌生的武器。他试着模仿她的笔画,可写出来的字像蚯蚓爬行,歪歪扭扭,丑陋不堪。
阮星晨却拍手笑起来:“对!就是这样!”
她凑近他,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笔一画重新写,“横、竖、撇、捺…”
她的掌心温热,指尖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细碎木屑,墨骁寒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糖果的甜味。
他的手本来是很稳的。在贫民窟里,不稳的手早就被剁掉了,可此刻,被她握着,他的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那天下午,他们蹲在泥地前写了无数遍他的名字。直到夕阳漫过帐篷顶,墨骁寒终于勉强写出一个能辨认的“墨”字。
阮星晨高兴得跳起来,跑去帐篷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塞给他:“练习!明天我要检查!”
他低头看着那些纸,发现是她从医疗记录本上撕下来的空白页,背面还印着红十字的标记。
墨骁寒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腐烂的生命里,悄悄扎了根。
第4章 快乐魔法船
——她的温暖让他第一次相信了光的存在。
每天晚上,阮星晨都会折一艘新的糖纸船送给墨骁寒。
那些糖纸是她攒了一天的宝贝,被她在灯下一点点捋平,折得边角挺括,连船帆都仔细捏出褶皱。
“今天的愿望是什么?”
她总是眨着眼睛问他。
墨骁寒从不回答,但他会默默把每一艘船都收好,藏在枕头下的一个小铁盒里。那是阮医生给他的药盒,现在成了他的“宝藏箱”,糖纸船躺在里面,像被珍藏的星星。
某天夜里,雷雨交加,帐篷被狂风吹得哗啦作响。墨骁寒被雷声惊醒,下意识摸向藏在床下的匕首——
这是他在贫民窟养成的习惯,永远要有武器防身,冷硬的触感能让他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