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你收拾好了就是了。”

“哦行。”庭雪胡乱收拾了一堆宣纸，旋即全搬了出去。

次日天晴，姜月吟按照惯例给老夫人晨昏定省。

徐姨娘自生了三少爷之后，十分宝贝得紧，便是请安也是抱着来不撒手。

“转眼，春也来了，老祖宗近来身体可好啊？”

姜老夫人揶揄了她一眼，“你不是昨儿个才问过嘛？怎的今日又问？”

“母亲，这还看不出来么？徐姨娘这是没话找话呢！”姜母钻到空子便奚落两句。

徐姨娘刚要反驳。反被身旁坐着的姜乐笙扯了衣襟：“哎祖母，听说过几日便是诗会了，不知姐姐收到帖子没有？”

姜月吟正拿起茶盖轻抚茶面，听见这话也是莞尔：“昨刚送来。”

“那便好，咱们家若没有姐姐，恐怕也难得这帖子，姐姐……会带上妹妹的吧？”她有些许不安的朝大姐姐发问。

“那是自然，你我姐妹，不带你带谁啊？你说是吧祖母。”

老太太仔细算了算日子：“是哦，芙蓉不提，我都险些忘了已经立春了。”

众人闲聊了半盏茶后这才散去，姜月吟刚从前厅给老太太请了安回来，便见庭雪急匆匆的跑来：“小姐，不好了！”

芙蕖院，

庭雪望着眼前被墨汁渲染了的佛经，气不打一处来，“奴婢就是觉得奇了怪了，昨天晚上那五小姐出去时怎么那么高兴，多半就是她搞的鬼！”

“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有东西交差。她既敢这么做，肯定就不怕我拆穿她。”

“可她干嘛要这样？对她来说又没好处。”庭雪将手中捣毁的宣纸扔远了些。

此时，知春端着套水蓝色杏花珍珠襦裙，掀了帘子进来：“姑娘，这是老夫人让含夏姐姐送来的。说是诗会那天可以穿上。”

“衣裙？”

“是。”

庭雪上前接过知春手中的襦裙，放在矮几上，她特意摸了摸面料手感：“小姐，这布料还真不错。”

“诗会……”姜月吟越想越不对劲，“知春你先下去忙吧！”

“是，奴婢告退。”

待到屋中就剩二人，姜月吟这才拉过庭雪来到里室，“庭雪，你这样……然后……明白了么？”

“明白了！好办法！我这就去！”庭雪小跑着出了芙蕖院，沿着青石板路往芙蓉院去。

当她由婢女雨秀带到姜乐笙跟前时，还真如她们小姐所料，五小姐正在满心欢喜的照镜试衣。

“五小姐。”庭雪装模作样的屈膝行礼。

“庭雪？你怎么来了？可是大姐姐有什么东西让你送来？”

庭雪声泪俱下，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她跟前：“实在是对不住五小姐了，昨天晚上，我学写字的时候，不小心把墨汁洒在了帖子上。”

“现在帖子上的字迹黑的根本没法看，我家小姐让我来知会您一声，本次诗会，咱们就不去了。”

“什么？不去了！怎么可以！”姜乐笙气急败坏的将手中衣裙摔向床榻。

“实在是恕罪啊！五小姐。奴婢话已带到，就先回去伺候大小姐了。”庭雪愣是装出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来。不紧不慢的出了院子。

还真是让姜乐笙信了几分。

“怎么就这么巧？春秀！你昨晚是怎么办事的？”她顿然将矛头指向自己的贴身婢女。

春秀慌忙下跪，脑袋混沌一片，连连磕头求饶，“小姐，奴婢，奴婢冤枉啊，奴婢明明就是只把墨汁洒向了佛经，并没有看见帖子啊！”

雨秀在身旁也有所狐疑：“小姐，我们都还没有见到帖子，不知庭雪这话是真是假。会不会是大姑娘下的套？”

“你说得对，说不定还真是。”姜乐笙骤然清醒几分，继而，在原地徘徊不定许久……

入夜，芙蕖院比平日里早熄了燃火，姜月吟携了庭雪躲在帷幔后。

借着月色，屋中并不显得昏暗。

“小姐，知春和秋兰都在外头守着了。”

“好。”

只听‘吱呀’声响起，门口悄摸着多了个人影，那人二话不说，既没有翻箱倒柜，也没有往里室内走，只一个劲的往书案旁去。

姜月吟拍了拍庭雪的肩，庭雪立刻放声大喊，“走水了！快来人啊！”

书案前的贼人心中一惊，慌不择路的就要从窗口落荒而逃，秋兰与知春这时连连围住，庭雪也将屋中的烛火点燃。

“好啊，还真是你！春秀！”

“不，不是我！”

芙蓉院，

姜乐笙站在窗前，正失神的盯着窗外的凉亭，心中难免有些七上八下。

“你说，春秀不会有事吧？”

春竹陪侍在侧，宽慰道：“不会的，小姐别多心。”

“嗯，应该是我想多了。”她转身回到妆奁前，取过篦子篦发，只听婢女丝竹着急忙慌的进来：“姑，姑娘！孙嬷嬷来了！”

“她，她来做什么？”

孙嬷嬷一声不吭的推开姜乐笙闺房，带着身后的几个婢女来到自个跟前：“五姑娘好。”

前厅，

庭雪死拽着春秀来到堂前，老夫人与姜氏夫妇皆已被吵醒。现下都披着披风来到堂前坐着。

姜月吟将手中宣纸呈上，“祖母，孙女正要歇下，屋中突然进了贼人，孙女吓得不轻，好在丫头们进来得及时，在案前抓了春秀，却不曾想……”

“皇后娘娘命孙女誊抄的佛经，原本是过两日就要送往坤宁宫，现在却被春秀打翻了墨汁……”

“春秀，你可认罪！”姜父一掌拍在紫檀八仙桌上，冲着春秀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