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那眼神，恨不得在许相思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等着吧，许相思。

她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你今天能言善辩，不过是仗着没有证据！

等我托人从沪市寄来的东西到了……

那些能证明你根本没有和你那个老资本家外公划清界限的信件和物品！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

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白如梦选择了暂时的隐忍，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毒，都化作了心底最阴狠的盘算。

她能忍，但李红，却忍不了！

嫉妒的毒火已经烧毁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龙沛野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要在他身上灼烧出两个洞来。

“我不相信！”她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凭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她许相思凭什么！”

这句质问，与其说是在问别人，不如说是在逼问自己，逼问这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现实！

下一秒，她彻底崩溃了。

“凭什么你喜欢许相思不喜欢我！”

“我到底哪儿比不上她了？！”

声嘶力竭的呐喊，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在政委办公室里回荡。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或者说，是这鱼死网破的质问给震住了。

这……这是把藏在心底的话，全都给嚎出来了啊！

不只是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就连门外那些扒着门缝，伸长了脖子偷听热闹的，一个个表情都变得无比古怪。

就李红现在这个头发凌乱，面目狰狞，活像个疯婆子的样子……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男人，在温婉清冷的许相思和她之间，也知道该怎么选吧？

还需要问吗？

就连跟着白如梦一起来的那几个文工团女兵，看向李红的眼神也变了。

她们纷纷对她侧目，那眼神里，有惊愕，有鄙夷，还有一丝庆幸。

来之前，她们几个私下里可是约定好了的，大家公平竞争。

谁能得到龙营长的青睐，各凭本事。

可现在看看李红这个德行……

公平？她怕是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可以想象，就算今天龙营长选择的不是许相思，而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李红这个样子，也绝对会闹得天翻地覆，不死不休！

这一刻，她们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通过这件事，倒是彻底认清了李红这个人——以后，得离她远点。

当然，鄙夷归鄙夷，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还是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龙沛野的身上。

大家心里都跟猫抓似的。

好奇啊！

面对这样堪称惨烈的当众求爱和质问，龙营长，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第99章 你就像个小丑

是会顾及情面，委婉拒绝？

还是会严词厉色，彻底划清界限？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

龙沛野，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愤怒，没有不耐。

只是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淡淡地看着状若疯魔的李红。

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然后，他薄唇轻启，只说了六个字：“你就像个小丑。”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精准、狠戾，又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李红最后的防线。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辱骂，比任何无情的拒绝，都要伤人。

它将李红那点可悲又可笑的自尊心，彻底地，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小丑。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铁钳，死死地扼住了李红的喉咙。

让她所有的嘶吼，所有的疯狂，都戛然而止。

空气中，只剩下她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连一片完整的都拼不起来。

她明白了，原来，从始至终，龙沛野压根儿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她的痴情，她的爱慕，她不惜撕破脸皮的争取……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滑稽又拙劣的表演。

一场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笑话。

她的爱，全都喂了狗！

不！不是喂了狗！

李红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涣散的焦点，骤然凝聚在了那个始终被龙沛野护在身后的身影上。

许相思！

是她！都是她！都是许相思这个贱人！

是她抢走了龙沛野！是她把龙沛野变成了现在这个冷酷无情的模样！

如果不是她，龙营长怎么会这么对我！

一切都是她的错！

“嗬……嗬……”她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她的嘴唇蠕动着，念念有词，声音细碎得谁也听不清。

就在王政委皱着眉，寻思着要不要找人先把她架出去时——

李红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射出淬毒般的光！

“许相思！！”

她嘶吼着，像一头发了疯的雌豹，猛地朝着许相思扑了过去！

那修剪的整齐但锋利的指甲，在灯光下划过一道狰狞的弧线，直直地抓向许相思那张清丽绝伦的脸！

然而——

龙沛野的眼神，却始终冰冷如霜。

在他吐出“小丑”二字时，他的注意力，就从未从李红身上移开过。

他太了解这种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女人，会做出什么样不计后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