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5107，立即下降高度层7800。”

“春秋8809，左转航向320！立刻上升到7500。”

“中南303，减速280节，保持8100过VMB。”

“白鹭4571，停止上升，保持6600批准直飞安庆，过ANH后申请更高高度。”

盯着雷达屏幕的贺尽州，指尖每用力摁下一次，便有清晰指令传达，他的冷淡低沉语气反而在这种紧张氛围中，带来安全感。

“春秋7721，立即右转航向050！避让12点钟方向15公里对头航班，高度8400。”

“东方1533，保持高度层8100，注意前方中南303的尾流。”

五分钟时间到，下个班组的人员开始交接。

又是五分钟的交班重叠过去。

已经在旁边站了有一会儿的那位主任重重拍贺尽州的肩膀：“贺主任不愧是咱们的中流砥柱，这么多打结的飞机几分钟就给解开了，够高效，我先替我们组的小朋友感谢你。”

高峰期的流量已经过去，刚刚扇区内最多时有将近三十架飞机。

现在只剩不到十多架，接下来的管制员压力瞬间小很多。

“行了，别说废话。”

贺尽州笑意散漫，将放在肩上的那只手挥开，抬头，就对上祝青鸢的眼眸。

唇边的弧度瞬间凝滞。

她在这儿多久了？

贺尽州走过来，对面前的记者缓缓点头。

“贺主任您刚才的那一番指挥，简直称得上是行云流水太精彩！”

对于恭维，贺尽州反应疏淡，只是低声反问：“现在可以去会议室开始了吗？”

“当然可以！祝机长也在这里等您很久了！”

贺尽州终于舍得看向祝青鸢，唇边挑起若有似无的弧度，伸出手：“久闻大名，祝机长。”

“……贺主任，您好。”

手指短暂交握，随即松开，男人皮肤的热度却依旧残留。

祝青鸢只能掩耳盗铃般，将手揣进裤兜里，才不会被发现指尖的微微颤抖。

往外走时，她刻意想要落后一步，和贺尽州拉开距离，他却突然间扭过头来。

“祝机长，别跟丢了。”

祝青鸢挑唇微笑，语气保持着平静：“多谢贺主任关心。”

走在前面的记者轻轻碰了碰摄像师的手臂：“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摄像师没听清楚，又询问一遍。

“算了，你个大直男，啥都不懂。”

记者假装不经意回头看一眼，眼睛都不受控制瞪大了。

第38章 他才不走

穿飞行制服的祝青鸢高瘦挺拔，浓眉大眼，足够美艳张扬，但又显得干练，综合成吸睛的明媚。

而她身旁男人，西装质地硬朗，胸口挂着工作牌，个高腿长，宽肩窄腰，单手插着兜，潇洒又散漫。

两人之间距离，似乎泾渭分明，可就是有种，欲说还休的亲昵。

职业素养令官媒记者保持着淡定态度，其实已经偷偷向摄像师下达指令：“转回去，多拍拍他们，老拍空镜头干什么？”

“啊？哦，哦，好的……”

随着镜头调转，同时出现在画面里的两人，双浓颜的冲击力汹涌而来。

哪怕是刚才还很纳闷的摄像师，也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他们的镜头画面总是被网友调侃成艺人的处刑机，能扛下来的都是万里挑一骨相，娱乐圈里顶尖的那些。

可眼前两位，竟然也能扛住这样死亡的镜头。

也难怪台里非得做第二期，果然大家除了慕强，对飞行员职业的向往崇拜以外，好看的人就是有优势。

现在就是让摄像师再去拍空镜头，他也舍不得了。

会议室里，祝青鸢和贺尽州并排而坐，她不动声色将椅子挪开。

几步之外的记者和摄像师却几乎异口同声：“祝机长，麻烦您把椅子朝贺主任的位置挪一点好吗？”

祝青鸢：“……”

她眼角弯弯，皮笑肉不笑道：“行。”

刚把椅子挪回去，就听见身旁的男人嗓子里溢出声嘲笑。

祝青鸢斜他一眼，本来是想警告贺尽州，却见他脸色微微变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她这种嗔怒的眼神，只会激起他心底那些不太干净的念头？

贺尽州不着痕迹地咬着牙关，刚调整好呼吸，就听到记者问：

“两位都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开始了？”

贺尽州声线压低了：“可以。”

祝青鸢也点头。

大部分都是和当时事故有关的话题。

贺尽州这人滴水不漏，只说媒体想听的，轻描淡写就能将当时状况讲完，也不暴露工作上的任何隐私。

直到记者问他：“当您在无线电频率里听到祝机长的声音，知道发生了事故时，会不会也很紧张呢？”

贺尽州朝祝青鸢看去。

她背脊挺直，目不斜视，情绪藏得很好。

“会。”

收回视线，贺尽州对着面前的摄像机镜头，神色幽暗，坦荡承认：“我的指挥对她而言很重要，不能出错。”

“在您过去的工作里，有犯过错吗？”

“没有。”

那是种极其强大的自信，贺尽州毫不犹豫回答。

“就我们对您的了解，在过去八年的管制生涯当中，应该也处理过很多空中特情事故，为什么这次还会紧张？”

祝青鸢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已经用力收紧，现在又不是她的采访环节。

她到底是怕听到他的回答还是怕……

“紧张并非代表负面，适当的紧张意味着，我会让自己配合祝机长，完成她的一切需求。”

他最终的回答，仍旧听不出任何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