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鸢转移话题，贺尽州侧脸盯着她，忽然说：“这笔钱花得很值。”

她不打算回应他，解开安全带起身要走，突然被贺尽州一把拽住。

“你还没问问我，刚才想要和你提起的事情……我发现了什么？”

他眼底热度惊人，滚烫锁定着她，祝青鸢避无可避。

她只能装作满脸烦躁地催促：“有什么就赶紧说。”

想要解决症结，要从头开始。

而贺尽州所认为，缠绕了他这么多年，从未让他遗忘过，无数次在意的那个情敌，祝青鸢的劈腿对象……

贺尽州终于找上他。

“我后悔了。”

他轻轻念祝青鸢的名字，唇齿间溢满旖旎深情，令她心脏又加快。

自尊是最没用的东西。

那天他就该直接冲出去，搞清楚真相，而不是因为气愤妒忌，失去了再往前一步的勇气。

所以他极度后悔。

“你猜我查到什么？”

贺尽州自嘲似一笑：“他女朋友是小时候的邻居，他们很早就已经订婚。”

“早到，在你认识他之前，只是他的未婚妻不喜欢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所以他从没发过相关照片。”

这些真相令贺尽州确定，祝青鸢当年在撒谎，说的狠话也根本不成立。

“青鸢，你觉得，接下来我又该发现哪种真相？”

第46章 猜对了。

贺尽州离真相越近，祝青鸢就越担心那些没有设想过的局面。

“不说话，看来我猜对了，并且更接近真相，是不是？”

贺尽州抬手，几乎快要触碰到祝青鸢时，被她躲开。

“到时间，我该走了。”

祝青鸢明白这种逃避行为只会引发他的更多怀疑，可她暂时，完全没有应对的手段，只能选择落荒而逃。

贺尽州指尖放在侧杆上，祝青鸢就是握着它，掌控整个航班安全，也托起相应责任。

她是那么了不起。

他嘴角扬了扬，又很快收敛所有弧度。

原以为能够陪着祝青鸢度过从学员到机长的整个过程。

贺尽州手上力道变大，彻底调整好呼吸，跟出去，可惜，祝青鸢跑得飞快。

他只能瞧见她的车子从拐角处消失。

无奈轻叹口气，贺尽州又挑眉笑起来，怎么不算有所收获？

但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

祝青鸢又开始躲着他。

原本想堵人，他突然被另一件事绊住脚。

“管制员10秒内发出矛盾指令，机组因先执行下降指令触发TCAS RA，被迫中断进近准备，属管制指令错误导致的人为不稳定进近。”

安城终端管制中心的会议室，贺尽州脱了外套，穿件黑色衬衫，斜靠办公桌，手里是刚送来的投诉信。

难得不是给他的。

但被投诉的人是汪洛。

他也已经看过投诉的内容，表情紧张，皱着眉头，似乎随时都要哭出来。

贺尽州扫他一眼：“怕什么？”

“……贺主任，最近本来就在考核，这个投诉会不会让我丢工作啊？”

汪洛也算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此刻面临被投诉的压力，令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至于他的师傅……

贺尽州神色幽暗，对着那封投诉信，勾唇哼笑一声。

汪洛肩膀瑟缩了下，突然不懂他这笑声到底有什么含义。

但是，从贺主任以前无视这些投诉的经历来看，这个事情他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昨天我去开会不在，王主任带你们的？说说什么情况。”

贺尽州淡声发问，汪洛回过神立马告诉他：“那会儿空域饱和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了，有块天气得绕飞，刚好在禁飞区。”

安城机场西侧R340禁飞区，是军事活动管制地带，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去年另外一个班组指挥时，就遇到某个航班因偏航3海里，触发了军方雷达告警。

因而汪洛谨记贺尽州的教诲，在指挥这个航班时特别小心。

“CES215申请左偏航避让，我下指令，让他左偏航350度，下修压高度7200。”

他一边复盘当时的指挥，一边观察贺尽州神情：“但这个时候雷达出现冲突告警。”

“CES215与下降高度层的中南9193预计间隔可能缩短到安全警戒，我只能紧急补充指令，让CES215立即停止下降，保持修压7500。”

“中南9193。”

贺尽州垂下眼眸，低声重复航班号，在汪洛越发忐忑时，命令他：“去找王主任，把昨天雷达回放，QAR数据，CVR录音，气象报告，所有的资料都给我。”

汪洛眼睛缓缓亮起来：“您的意思是……”

“给你找证据。”

贺尽州把那份投诉报告往桌上重重一拍，表情凛冽，大步踏出了会议室。

经过他确认，昨天中南9193的机组成员里就包括祝青鸢。

按照民航局的规定，第三方客观证据（含他机组证言）证明相关事实时，管制员可免除追责。

幸好祝青鸢只是拉黑了他的微信，电话还能拨通。

她今天没有排班，回了母亲那里，接通电话，就听到贺尽州严肃的声音：“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平时可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都不像贺尽州了。

祝青鸢瞬间意识到，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想让我帮你什么？”

从贺尽州这里知道大概情况，祝青鸢很快回忆起当时。

“我没有问题，等我帮你问过机长再给你答复。”

尽管，不是每个机组都会愿意作证，但祝青鸢清楚记得那时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