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萧胤看着凌墨寒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侧脸，最终还是重新坐好。

他知道凌墨寒还在气头上，既然对方不想说话，他便也识趣地保持沉默。

可沉默不代表不存在。

凌墨寒虽然戴着眼罩，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

以及对方身上传来的、让他莫名在意的气息。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泄露半分情绪。

空乘送来饮品时，脚步都放轻了许多，小心翼翼地询问，不敢多言。

萧胤倒是神色如常，接过温水，礼貌地道了谢。

他偶尔会翻一翻财经杂志，偶尔会望向窗外，目光平和，没有丝毫被冷遇的尴尬。

他本身生得极好，气质又出众，即便只是安静坐着，也自带焦点。

机舱里几个年轻女孩早就偷偷打量他许久，此刻见他似乎没那么高冷，终于有两个鼓足勇气，结伴走了过来。

“那个，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

其中一个女孩脸颊微红，递出手机，“能不能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萧胤抬眸看了她们一眼，眼神温和，却带着疏离：“抱歉，不太方便。”

女孩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说了声“不好意思”，便快步回到了自己座位。

凌墨寒闭着眼，指关节却在身侧悄悄攥紧，一股莫名的烦躁感直冲头顶。

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带着酸意的恼火。

凭什么？

萧胤凭什么能这么云淡风轻？

凭什么还有人上赶着凑上去？

一路无话，飞机终于开始降落。

广播里传来提示音，凌墨寒率先摘下眼罩，起身拿行李，动作快得像是在逃。

就在他准备离开座位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走了过来。

用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笑容爽朗地对他说：“这位先生，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餐厅，想邀请你一起去尝尝。”

男人目光坦荡，带着纯粹的欣赏。

换作平时，凌墨寒只会礼貌拒绝。

可刚才那股子被萧胤搅起来的火气还没下去，又夹杂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好。”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看到萧胤看过来的眼神里，第一次染上了几分错愕。

凌墨寒心头莫名一爽，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对着外国男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下飞机后，一起走。”

说完，他不再看萧胤，径直提着公文包，迈开长腿走向了舱门。

第24章 酒店奇遇

飞机滑行到停机位，舱门打开的瞬间，凌墨寒几乎是目不斜视地走在最前面。

那个外国男人紧随其后，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着那家餐厅的特色，语气热情。

凌墨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后瞥了一眼。

萧胤就跟在几步开外，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登机箱，步伐从容。

他的目光落在凌墨寒身上，算不上锐利。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凝，像是在探究，又像是在……

不悦？

凌墨寒心头一跳，立刻收回视线，故意加快了脚步，和外国男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

甚至还侧过头，看似认真地问了句：“那家餐厅离机场远吗？”

“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

外国男人笑着回答，视线在凌墨寒精致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毫不掩饰欣赏。

“我叫艾伦，你呢？”

“凌墨寒。”

他报上名字，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足以让身后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他感觉到那道追随的目光似乎更沉了些。

一股幼稚的胜负欲莫名涌了上来。

凌墨寒甚至主动和艾伦聊起了南方的天气，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刻意放松。

取行李时，艾伦很绅士地想帮他拎公文包，凌墨寒避开了：“不用，不重。”

正说着，一个黑色的登机箱从传送带上滑了下来，停在他脚边。

凌墨寒刚要弯腰，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拎了起来。

是萧胤。

他将箱子递过来，动作自然，仿佛刚才在飞机上的冰封不存在一般，声音低沉：“你的？”

凌墨寒没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不用劳烦萧总。”

萧胤目光掠过一旁的艾伦，最终落回凌墨寒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凌总来南方，也是为了分公司的那个合作案？”

凌墨寒心头一凛。

他出差的消息极为仓促，连助理都只知道是处理分公司事务，具体哪个案子并未明说。

萧胤怎么会知道？

“萧总倒是消息灵通。”

凌墨寒冷哼一声，弯腰拎起箱子，转身就走。

“不过，就不劳萧总费心了。”

艾伦见状，连忙跟上去，还不忘回头对萧胤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萧胤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清冷的身影消失在出口处。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沉凝渐渐化为一丝无奈的喟叹。

这脾气，倒是比他想象中还要烈。

出了机场，艾伦已经叫好了车。

坐进车里，凌墨寒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荒谬。

他怎么会真的答应和一个陌生人吃饭？

还是在明知萧胤也来了南方，甚至很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情况下？

这举动，幼稚得像个为了吸引注意力而故意捣蛋的孩子。

“凌先生？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