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滚了多少圈，车子才终于停下，侧躺在路面上。

凌墨寒被压在下面，浑身剧痛，脑子里嗡嗡作响。

意识混沌间，凌墨寒的脑海里忽然涌进一片粼粼波光。

是那年皇宫后花园，他被苏美人暗算推入荷花池。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里，鼻腔灌满湖水，挣扎间。

就在他以为要溺毙于这满池残荷时，水面“哗啦”一声炸开涟漪。

萧胤跳下来了。

湿透的玄色锦袍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

“抓住我！”

他的声音穿透水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凌墨寒下意识地伸手，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那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

他挣扎着想抬头，却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是萧胤的血。

“萧胤！萧胤你怎么样？”凌墨寒慌了，声音都在发颤。

萧胤没应声，只是按在他背上的手还在微微用力，仿佛还在护着他。

车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些黑衣人似乎见目的达成，迅速撤离了现场。

周围只剩下破碎的玻璃碴在夜风里偶尔发出轻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凌墨寒在一片狼藉的车厢里挣扎着，想推开身上的萧胤。

他心头一紧，刚想抬头看清萧胤的状况，却猛地发现，眼前本该是昏暗夜色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浓重的黑。

眼睛里传来的刺痛让他瞬间感到害怕！

“萧胤……”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试探着抬手，想摸摸周围的环境，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碎玻璃。

“我的眼睛……”凌墨寒的呼吸瞬间乱了，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萧胤你怎么样？”

他慌乱地去抓萧胤的手，摸到的却是一片温热的湿滑，还有对方微弱的呼吸。

“别睡！萧胤你别睡！”

凌墨寒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紧紧攥着萧胤的手腕，“你醒醒，看看我！我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这边！车翻了！”

“快！有人受伤！”

车门被人用力撬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照进来，凌墨寒下意识地偏头去躲，却因为看不见而动作迟缓。

“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急救人员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小心翼翼地将压在凌墨寒身上的萧胤抬开。

凌墨寒立刻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他瞬间慌了神：“萧胤！把他还给我！”

“他没事，我们马上送他去医院。”

有人握住他的手，“你眼睛受伤了，别怕，我们带你出去。”

凌墨寒被小心翼翼地从变形的车厢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

他看不见，只能死死抓着身边能碰到的东西，像抓住救命稻草。

直到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带着熟悉的温度，虽然虚弱，却用力回握了一下。

是萧胤。

凌墨寒的心猛地定了定，反手紧紧攥住那只手。

“萧胤。”他低唤一声，声音哽咽。

“我在。”萧胤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别怕！”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定心丸，让凌墨寒狂跳的心稍稍平稳了些。

他被抬上救护车，耳边是医疗器械的声响和医护人员的交谈声。

他看不见谁在身边，只能凭着那只紧握的手确认萧胤的存在。

萧胤的手很烫，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一直没有松开，坚定得让人安心。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凌墨寒躺在担架上，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第35章 要同居了

救护车在夜色里疾驰，凌墨寒躺在担架上。

“心率下降！准备强心剂！”医护人员的声音撞进耳朵，凌墨寒猛地绷紧了脊背。

他知道这是说萧胤，那只手的温度正一点点褪去。

“萧胤！”

他哑着嗓子唤，指尖抠进对方的掌心，“你敢死试试！”

萧胤的手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传来，气若游丝：“不敢。”

救护车刚停稳，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凌墨寒被人抬下车时，感觉到萧胤的手突然松了，他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慌了神：“萧胤！”

“先生，他要进抢救室了！”

护士按住他乱晃的肩膀，“您的眼睛也需要立刻手术！”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时，凌墨寒被推进了隔壁的手术室。

麻醉针刺进皮肤的瞬间，意识渐渐沉下去，他仿佛又听见萧胤在荷花池边的怒吼，那怒吼里裹着的，分明是后怕。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很静。

眼睛上的纱布换了新的，触感柔软，他试探着动了动手指，立刻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

“醒了？”

萧胤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凌墨寒反手攥住对方的手，力道大得吓人：“你没死？”

“差点。”

萧胤低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但一想到你还在等我，就舍不得死了。”

凌墨寒想骂他胡说八道，萧胤伸手拨去他额前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眼睛不会有事的。”

“你呢？”

凌墨寒哑着嗓子问，“头还疼吗？”

“不疼了。”

萧胤的声音放得更柔，“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萧胤坐在凌墨寒床边，手还紧紧握着对方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