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第55章 双标

三日后的宫宴上，西域使团来朝拜访。

公主阿依慕身着织金胡服，眉眼明艳如骄阳。

身后跟着的少年弟弟阿古拉，一身银灰色骑装，墨发高束，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桀骜。

宴席刚开，户部尚书便借着敬酒的由头开口。

“陛下，西域与我朝联姻百年，情谊深厚。如今阿依慕公主才貌双全，若能入主中宫，实乃两国之幸啊。”

话音刚落，几位老臣纷纷附和，目光在萧胤与阿依慕之间流转。

阿依慕端起酒杯，笑意盈盈地看向萧胤：“陛下若肯纳臣女，臣女愿以西域明珠为聘，换两国永世无战。”

萧胤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独自饮酒的凌墨寒身上。

那人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可紧抿的唇瓣却泄了气。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萧胤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喜怒：“公主美意，朕心领了。只是后宫之事，暂不考虑。”

他话音刚落，另一侧突然传来低笑。

阿古拉不知何时走到了凌墨寒身边，手里转着个鎏金酒杯，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宁大人？听闻你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连挡剑都敢替陛下挡，倒是比我们草原上的勇士还勇猛。”

凌墨寒抬眼，对上少年清亮的眸子，淡淡颔首：“王子过誉。”

阿古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的狡黠，“我瞧着不像。宁大人这般绝世俊美之颜，应是被呵护着。”

凌墨寒的指尖猛地攥紧酒杯，酒液晃出几滴。

他刚要开口，就见阿古拉突然伸手，极快地拂过他的鬓角：“让人移不开眼。”

这一幕恰好落入萧胤眼中。

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案上，瓷杯与青玉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满殿瞬间安静，萧胤的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射向阿古拉：“王子倒是对朕的臣子很感兴趣。”

阿古拉挑眉，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张扬。

“宁大人风姿卓绝，让人见之难忘，陛下难道不这样觉得？”

“放肆！”

萧胤的声音陡然转厉，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墨寒不想生是非，刚要起身，却被阿古拉按住手腕。

少年的力道不轻，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性：“宁大人，我带了西域的弯刀，要不要去演武场切磋一番？”

“不必。”

凌墨寒抽回手，语气冷硬。

可他转身时，却对上萧胤沉沉的目光。

那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意，像在说“你敢去试试”。

凌墨寒的心头莫名一堵，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方才群臣劝婚时，这人不也对那西域公主笑了么？

凌墨寒心头那点别扭劲儿上来，竟鬼使神差地应了声。

“正好今日得空，便陪王子走走吧。”

话音刚落，他清晰地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射过来。

萧胤的眼神像结了冰的寒潭，深不见底；

阿古拉则亮得像藏了星子，瞬间笑开了花。

“那太好了！”

阿古拉立刻凑近半步，与他并肩往外走，语气里满是雀跃。

“我听闻中宫的琼花谢了，御花园的秋菊正盛，宁大人可否为我指指路？”

凌墨寒淡淡“嗯”了一声，目不斜视地往外走，刻意忽略了身后那道几乎要将他后背灼穿的视线。

两人刚走出宴会厅，阿古拉便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好奇：“宁大人与陛下……关系很不一般吧？”

凌墨寒脚步一顿，侧头看他：“王子何出此言？”

“方才陛下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阿古拉笑得狡黠，眼尾的桀骜混着少年人的直白，“若不是在意，何必动那么大的气？”

凌墨寒避开他的目光。

“王子想多了，陛下只是不喜外臣与臣子过于亲近。”

“是吗？”

阿古拉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转而指着路边的秋菊道。

“这花倒比我们西域的格桑花秀气，就是少了点野劲儿。”

他说着，突然伸手折下一朵鹅黄的，不由分说地往凌墨寒鬓边一插，“这样好看多了。”

凌墨寒下意识想摘，却被阿古拉按住手：“别摘，就戴一会儿。你们中原人说‘花衬人’，果然不假。”

而这一幕，恰好被追出来的萧胤看在眼里。

“陛下？”

身后传来阿依慕的声音，她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目光落在萧胤紧绷的侧脸上。

“您在看什么？”

萧胤猛地收回目光，语气冷得像冰：“公主有事？”

阿依慕被他的语气惊了下，却依旧维持着笑意。

“臣女想请教陛下一些中原乐理，不知陛下是否有空？”

萧胤的目光又飘向御花园的方向，凌墨寒正被阿古拉逗得微微蹙眉，那模样虽冷，却没了方才在殿内的疏离。

一股酸意瞬间涌上心头，他竟脱口而出：“好啊，正好朕也想听听西域的调子。”

阿依慕愣了下，随即笑靥如花：“那臣女便献丑了。”

御花园里，凌墨寒正耐着性子听阿古拉讲西域的草原风光，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回廊下萧胤与阿依慕并肩而立的身影。

阿依慕不知说了什么，萧胤竟微微勾了唇角。

那抹笑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针一样扎进凌墨寒眼里。

他猛地转身，对阿古拉道：“时辰不早了，王子还是早些回驿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