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指节处干涸的血痂都要蘸着温水反复揉软，才敢一点点拭去，生怕力道重了，会扯动萧胤手臂上的伤口。

“咳……”萧胤在睡梦中低咳一声，眉头蹙起。

他慌忙起身去拿放在床头的药碗，那是太医特意叮嘱的安神汤药，需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

药碗刚端到唇边，凌墨寒自己先轻啜了一口。

苦涩的药味瞬间漫开，他却顾不上皱眉，只确认温度不烫口，才用小勺舀起，轻轻撬开萧胤的唇瓣。

萧胤牙关紧抿，汤药刚送进去便顺着唇角溢出，凌墨寒连忙用帕子接住，又换了个姿势。

一手托着他的后颈稍稍抬起，一手将小勺贴着他的舌下慢慢送药，耐心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一碗药喂完，凌墨寒的额角已沁出细汗。

他刚想将碗放到一旁，却见萧胤的睫毛颤了颤，似要醒来。

凌墨寒立刻俯身，声音放得极柔：“我在。”

萧胤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中只看到凌墨寒近在咫尺的脸。

脸色比他这个伤者还要苍白几分，唇瓣也没什么血色。

可那眉骨清俊、下颌线利落的轮廓，反倒在这弱态里添了几分易碎的精致，半点掩不住骨子里的好看。

他想抬手碰一碰，却被凌墨寒轻轻按住：“别动，伤口刚包扎好。”

凌墨寒将他的手放回被中，又仔细掖了掖被角，连脖颈处的缝隙都掖得严严实实，才转身去倒温水。

他自己端着水杯时，手还在微微发颤，方才喂药时一直紧绷着手臂，此刻酸麻感涌上来，连杯子都快握不稳。

可他没在萧胤面前显露半分，只将温水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喝了两口，才放下心来。

萧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稍能动弹一点，趁凌墨寒喂药时，他攥住对方的手腕，摸到那细瘦的手腕上凸起的骨节：“你坐过来，陪朕靠会儿。”

凌墨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榻边坐下。

刚坐稳，就被萧胤拉着胳膊，轻轻靠在了自己没受伤的一侧肩头。

萧胤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淡淡的药香，让凌墨寒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忽然松了些，眼底的疲色也藏不住了。

“闭眼歇会儿，”萧胤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

连日的紧绷加上元气损耗，凌墨寒确实累极了，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可就在快要睡着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内侍压低的、带着慌意的声音。

“陛下，凌大人，不好了，太医院那边来报，您昨夜昏迷时用过的药，好像掺了东西！”

凌墨寒猛地睁开眼，瞬间从萧胤肩头直起身，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你说什么？”

内侍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药碗，脸色惨白。

“太医刚查验出来，您之前喝的安神汤里，掺了慢性毒，虽不致命，却会慢慢耗损元气，若长期服用，后果不堪设想！”

萧胤原本还带着暖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内侍，声音冷得像冰：“查！立刻去查是谁送的药，经手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凌墨寒却没顾上这些，他猛地想起什么，抬手摸向自己的袖口。

在密室里，他怕萧胤冷，把自己带的暖炉塞给了对方，而那暖炉的夹层里，放着他查到的、关于朝堂官员私通外敌的证据。

方才只顾着照顾萧胤，竟忘了这事！

“陛下，”凌墨寒的声音带着急色，“我放在暖炉里的东西，您看到了吗？”

萧胤一愣，随即想起那个被自己随手放在榻边的暖炉，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碎了。

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衣的人破窗而入，手里握着长刀，直扑向榻边的两人！

第61章 第一次主动

“保护陛下！”凌墨寒想都没想，立刻扑到萧胤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刀光。

这是他第二次不顾自己性命挡在萧胤前面。

可他本就虚弱，刚站稳就被刀风扫到胳膊，疼得闷哼一声。

萧胤伸手将他拉回怀里，另一只手抓起榻边的瓷枕，狠狠砸向最前面的黑衣人：“来人！护驾！”

黑衣人的刀已经逼近，凌墨寒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只想着不能让萧胤再受伤。

他挣扎着要推开萧胤，却被萧胤死死护在怀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禁军终于冲了进来，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禁军与黑衣人缠斗的金属碰撞声震得殿内烛火乱颤，药香混着渐浓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凌墨寒靠在萧胤怀里，胳膊上的伤口正渗着血，可他更怕挣扎间碰到萧胤的伤处，目光紧盯着战局。

忽然，一个黑衣人绕开禁军，举刀直扑榻前。

他的目标直逼萧胤，避开半靠在榻边、明显虚弱的凌墨寒！

萧胤想都没想就用未受伤的手臂将凌墨寒往旁推，自己却暴露在刀光下。

“萧胤！”

凌墨寒心脏骤停，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撞向黑衣人的手腕。

刀刃偏了方向，擦着萧胤的肩甲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而凌墨寒自己却被冲击力带得踉跄，胳膊上的伤口撕裂，疼得他眼前发黑。

“墨寒！”

萧胤伸手扶住他，指尖触到满手温热的血，眼底瞬间染了猩红。

他抓起榻边掉落的匕首，不顾胸口伤口的剧痛，猛地刺向黑衣人的心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萧胤却也因用力过猛，咳嗽着弯下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