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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未老(212)+番外

作者:逐乐 阅读记录

乘着一阵风来到了三山环抱之地,此地隔绝于外,风雪也不曾来袭,竟是一副春暖花开之貌。

蜂蝶相逐在一片断瓦残垣之上,倾塌的楼台成了飞鸟的栖落之所,石阶的裂缝上也长出了小草,这死气与生息并存,构成了一幅和谐美卷。

一眼望去,此间建筑大多颓然欲倾,有的就已坍成废墟,好似荒了许久。

若不是楼台前的崖壁上刻着的“天机谷”三字,山河定以为自己走错了。

“天机谷么?已经荒废成这样了…”

山河低声喃着,正如拾泽所说,两年前朝天歌曾派遣朝爻寻找天机谷,彼时的天机谷已是人去楼空。

看此模样,期间也不曾有人回来过了。

他目光搜寻了片刻,不见庄胥的身影,猜他要么是躲藏起来,要么是去到某处秘密所在。

山河走到其中一座相对完好的楼台前停住了脚步,吾名从他肩上跳下。

“我入内,你守外。”

山河交代完就自顾自地进到荒楼里了。

楼内空空荡荡,连起码的装饰也没有,除了布满灰尘。

目光垂下,瞥见地上几个浅浅的脚印,看来庄胥还是疏忽大意了,但脚印怎么到了中央就消失不见了?

思索片刻,他提脚踩上庄胥的脚印,朝内而去,最后一个脚印,他顿了顿,环顾周遭后踏了下去。

那一瞬,所有的光线骤然消散,暗得连白衣都见不到光,呼吸却清晰可闻。

山河心下一惊,随即凝神:莫非是陷阱…

通感吾名,却得不到回应。

正当他准备用穷光蛋时,黢黑中闪起点点微光,且光点愈来愈多,愈来愈亮,如漫天星斗。

山河既惊又喜,抬眼望,四下望,这已不是座荒楼,而是一片深邃的天空,点缀着星光,让他眼前一亮。

须臾,繁星竟流动了起来,从他眼前逐一掠过,他被整片星空包围着,缠绕着,目光忙碌地追逐着星辰,又似已坠入了银河中,满目的流光溢彩。

渐渐地,光点停止了流动。

这一刹,他看清了,头上、脚下、四周之景组成了三垣、四象、二十八宿!

山河随即收了心,敛眉深思:

天机谷的天机老人,创下天机十三案,占星为其中一案,莫非…这就是占星楼?

这时,从繁星后徐徐走出一人,光芒随身。

山河凝目而视:“庄胥?你是天机谷的人?”

他眸似晨星,盯着山河,直截承认。

原来真是天机者!

“天机老人是你什么人?”

“我是天机老人座下弟子,也是占星楼的星官。”庄胥如实相告。

“所以此处是占星楼?”

“不错。”

山河舒展开眉头,问道:“天机老人身在何处?”

庄胥黯然,摇了摇头道:“自天机谷出事后,我便再也无法与天机者取得联系了。”

山河直截了当地问道:“那天机谷因何被毁?”

星光照在他身上,却不能拂去他面上的阴郁,庄胥道:“山显谷藏,在此只为‘藏’,一旦藏不住,便有不测之祸。”

“所以…是因泄露了天机?”山河隐隐感觉到不安,“泄露了什么天机?”

庄胥没有正面回应他,反而道:“世间沧桑与人间福祸,能与众星呼应,观星象可得天下命数。你可知如今的星象是怎样的?”

说着,他手一扬,星空转瞬变幻。

“辰星为胜,荧惑星为负,此为正常星象。”

星宿易位,山河定眼看,庄胥指向的辰星显,相对的荧惑星则隐。

“辰星按时中天,此后的星象就变了…”庄胥对着星空手一挥,群星飞速掠过眼前数十圈后定下——

整片星空再找不到五星!

即是说太白、岁星、辰星、荧惑和镇星都不见光了。

山河问道:“这是何意?”

庄胥面色凝重,道:“五纬皆隐妖星现,为大凶之象,预示人间大乱。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或山崩地裂、暗无天日…”

山河听得眉头紧蹙:“那是何时…”

庄胥还是没答,又继续道:“七十二日之后,五纬合,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话音一落,斗转星移,“但又有什么人,能躲得过苍生涂炭的灭顶之灾?何况还是七十二日炼狱般的煎熬。”

山河哑言了,他怔怔看着五星连珠之象良久,问道:“那是天灾还是人祸?”

“人祸到了极致,天自然就降下灾难来了。”

庄胥说这话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山河,一瞬让他以为本人就是那祸根。

山河心跳加速,随即问道:“所以你将我引过来,让我看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这一切都与我有关?”

“这难道不是你想知道的么?”

“你是说这便是天机谷泄露的天机?”

庄胥并未回应是否,也等同于默认了,但是否为全部的答案,山河不得而知。

“天机者既能掐会算,为何不算谷中之人去往何处?”

庄胥心头蓦地涌上一阵哀愁,道:“我算过,他们凶多吉少,天机老人也不知去向。即使再厉害的洞微术,也有无法企及的地方。”

这话好生熟悉,貌似在何处听过。

山河沉思片刻,问道:“你信得过我?”

“我既然能算你,便知你并无恶意。”

山河想起鹿无城初见他时的情形,问道:“当时在鹿无城,你让我离开,也并非临时起意的吧。”

庄胥微顿,点头道:“不错。庄胥是奉命行事。”

山河叹了叹,道:“但我辜负了天机老人的好意…两年前,天机老人就已算出了我灾难临头,所以才让你出谷寻我,岂料你再回谷就成了这般模样,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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