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热烈(34)
金宵接过他倒的酒,温珍旎纤细的手指便压住了酒杯,“爸,你有老胃病,只能喝一点。”
她不喜欢扫兴,但健康问题也不容忽视,“医生上周还说您身体指标有问题,我得时刻监督你。”
“你呀,回来一次,就管我一次。”金宵笑着摇头,眼尾笑纹里藏着宠溺。
“您老人家还是多吃点肉吧。”
温珍旎夹了排骨给老父亲,自己也夹了一块,熟悉的味道让她差点落泪。
看着父亲和丈夫在桌上相谈甚欢,温珍旎趁机提要求,“爸,我去奇缘上班怎么样?”
慈恒端着杯子的手悬在了半空,“我不松口,你就来跟岳父撒娇?”
他放下酒杯,顺手把刚剥的虾肉推到了温珍旎面前。
“对啊,谁让我有个宠我的爸爸呢。不像某些人,一点方便都不给。”
温珍旎哼一声,将垂落的卷发别到耳后去,“还是爸爸最好了。”
没良心的,他究竟哪件事没有应允过她?她是不是忘了,求他那会儿,一口一个金主亲老公的时候了。
慈恒好整以暇地看着人,手指转动着婚戒,眼角微翘起来。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告状呢。”金宵嘴上数落,面上的笑意却不掩。
温珍旎开心,“能一直告状,说明我有亲人撑腰呀。”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慈恒也难得一笑。
金宵向来不忍心责备这个女儿,“歪理挺多。”
听她的意思,是想去公司上班,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血来潮。
“怎么想要上班?是不是想通了,决定退圈继承家业了?”
“才不是。”温珍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事业当红,不要退圈。”
结果在意料之中,金宵有点失望。
不过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开心顺遂也挺好。
金宵不提了,往她碗里添菜,“多吃点,看你都瘦了,让你妈看到,该怪我没把你照顾好了。”
“知道了。”
或许这就是回家的意义吧,不是山珍海味,而是有人记得你爱吃什么,关心你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受委屈。
想到父母无条件的爱,和给她自由的底气,温珍旎就像回到了小时候,变得格外黏人。
今天家里的帮佣放了假,饭后慈恒主动提出洗碗。
温珍旎嘴上说着帮忙,却只是帮他挽高了袖子,慈恒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她负责按开关,慈恒洗水果,她就开水龙头。
好像很忙的样子,实际一点也不忙,全程就起到了一个聊天解闷的作用。
“这个味道很好。”
洗出来的草莓红得诱人,温珍旎在旁边偷吃,然后挑了最红的一颗喂他,“你吃这个,肯定甜。”
慈恒不吃,她直接把草莓塞到了他嘴里。
指尖沾到了草莓汁,她趁机抹人一脸,然后捧走整盘草莓,逃去书房找父亲。
正好金宵也在叫她,“旎旎快来,金奇的视频。”
金奇是她弟弟,在伦敦读书,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面。
温珍旎放下草莓,挤到镜头前打招呼,“奇奇。”
镜头那头,金奇顶着一头银灰色碎发,死气沉沉地歪在沙发里。背景是景观大客厅,一眼就能看到伦敦塔桥和碎片大厦。
温珍旎出现在屏幕前时,金奇就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姐,你怎么回家了?跟姐夫离婚了?净身出户了?”
温珍旎:“……说什么呐。”
嗯,是亲弟弟,一个妈生的。
金宵怼他,“臭小子,好好说话。”
“噢,好的,老头。”
房间没开灯,金奇眼尾那颗泪痣在手机冷光里若隐若现,只是垂眼看人的神情,像极了加强版的慈恒。
温珍旎把下巴搁在父亲肩头,跟这个叛逆迟来的弟弟聊了会天,关心他在那边的饮食起居。
聊到后面,金宵老生常谈地提醒:“人在国外,最好悠着点,要是干出危害自身,威胁国家的事,我就叫人打断你的狗腿。”
金奇无力地叹气,“老头,你对我姐就不是这态度。”
金宵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姐姐省心多了。”
瞥见温珍旎捂嘴偷笑,金奇委屈地拖长了音调,“爸,你直接坦白吧,我是不是路边随便捡来的,根本不是你亲生的。”
“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
父子俩温馨不到几分钟,又开始上演了“父慈子孝”。
挂断视频后,金宵长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跟女儿道:“你弟弟就是没笼头的马,一个不慎就跑偏。”
金奇从小就不服管教,金宵不放心,想把他拴在身边,他偏要去国外读书。
没办法,只能三天两头打电话督促,生怕他不学好走了歧途。
“爸放心吧。”温珍旎给他捏着肩,“奇奇不会的,他就嘴上爱气人,实际乖得很。”
金宵望着女儿,才发觉自己是真的老了,“你结婚以后就不怎么黏爸爸了,有时候还怪不习惯的。”
“这是怪我没能经常回来?”
温珍旎听出弦外之音,像小时候那样搂住父亲的脖子,趴在他背上,“那以后我就经常回来,让你看见我就烦。”
父女俩说着话,慈恒端着果盘进来,就看见妻子趴在岳父背上撒娇。
“金奇打电话了?”他问。
温珍旎点头,“嗯,还问起你了。”
问你是不是把我净身出户了。
温珍旎从父亲背上下来,到慈恒身边坐下,慈恒顺手将果盘放在了她面前。
剥好的荔枝凝着霜露,和切成条的菠萝摆了盘,酸酸甜甜的搭配,看着就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