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热烈(56)
只是一眼,已是人间数万年。
慈恒的喉结在镜头里滑动。
“把衣服穿好,我在外面。”他握拳抵在唇边,提醒她注意场合。
不知所谓的提醒,温珍旎没有听懂他的暗示。
她以为自己是在宣示主权,其实是在众目睽睽下撒娇,“要睡觉了,卧室里就是这么穿的呀。”
她想仰卧,在床上翻滚一圈,前置摄像头忽然短暂地被什么按住了,让画面只剩一段令人遐想的声音。
外放的尴尬,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时间,随从人员都眼观鼻,鼻观心,各自尴尬地转移着视线。
慈恒扶了扶额,看似面色不改,无视旁人在侧,其实心里早就兵荒马乱,“乖宝,你故意的。”
“我没有!”
温珍旎表示无辜,刚才她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腰了,手机还重重地砸在了胸口。
她跟他抱怨,“老公,我腰扭了一下,好痛。”
到底是没怎么吃过苦的大小姐。浸淫在声色犬马的圈子里,不懂取悦上位者,富足的生活也不允许她委身低就任何人。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优势是浑然而成的,无需矫饰雕琢的。
慈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磕着她怕碎了,捧着她怕摔了,小心保护着这份难能可贵的天真和率性。
“抱歉,我需要回避。”
他还没有大方到,让人旁观他和太太的情趣。
他坦然起身,抬手制止了望风而来的各司高层。
看着挺直的背影融入走廊的暗沉,在绿灯亮起的安全通道走远,姜琳手里还握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水。
“姜总,有没有兴致再喝一杯。”
有人向姜琳抛来邀请,打破了沉寂。
主场的神已经离开,生意场上的嘴脸又肆无忌惮地显露了出来。
还在怔神的姜琳被现实强行拖回。
她人小位卑,无法拒绝,木然地扯出一抹笑,“有幸。”
方才她就坐在慈恒半臂之远,没能见到屏幕那方慈太太的庐山真面,但那把似水的嗓音,足够清晰地落进耳里。
还有那声乖宝,温柔缱绻,尾音韵味悠长,击溃了她引以为傲的决心。
“……丢死人了。”
温珍旎也是后知后觉。从镜头里看到簇拥的人群时,才知道她的窘迫全落在了旁人耳里。
社死了,以后别人该怎么看她!
温珍旎呜咽着捶了几拳枕头,红着脸拉起被褥,把脑袋埋上,鸵鸟似的装死。
男人非但没有安慰她,还笑话她,“现在知道要面子了,跟老公撒娇不是挺放得开?”
温珍旎从褥子下伸出半张脸,咬着被子,目光怨念,“为什么不提醒我,你害我丢了好大的脸。”
这口锅太大,慈恒背不动,“我提醒过你了,让你穿好衣服。”
袖扣摘下来,随手扔向大理石桌面,慈恒挽高衬衣袖子,坐进沙发,调侃起她来毫不心软,“小祖宗,你以为所到之处都是你的地盘。”
一到私下,就暴露毒舌属性。她要收回先前对他的一切赞誉。
温珍旎气呼呼地掀开被子,“不好意思,绝对没有下次了。”
起身动作太大,拉扯间睡袍领口往一边拉了一下,滑到肩头。
暖光漫过时,捧出一幅破画欲来的佳作。
见色起意是下.流行径,他自信不会有,喉咙还是泛起痒意。
“那个……”他揉了揉眉心,尽力克制语调地提醒对面,“衣服崩开了。”
绸衣本就丝滑,水晶扣崩落后,露出底下绵软的蕾丝衣。
让他想起某位国画大师的名作,湖面上白莲亭亭玉立,忧心风雨会落下,洁白的瓣子会经不住摧残。
美好的珍宝,该藏起来私自品鉴才对。
温珍旎从前置镜头窥见,低骂了一句“流氓”,面红耳赤地把枕头捞进怀里。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再像刚才一样出糗。”
他说完,偏头一笑,笑不够,语气偏还恶劣混账,“好在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可以继续放肆。”
这就好像在说,她是故意勾引他一样。
“我没有,你胡说。”情绪一激动,气血上涌,温珍旎整个人爆红。
她咬着枕头呜咽,“你欺负我。”
屏幕那端的男人,看她这副模样,唇角缓慢地向上勾起弧度,“可惜了,鞭长莫及,不能真的欺负你。”
听听,这像人话嘛?
“慈恒,你学坏了。”
男人腿一搭,把衬衣扣子解到了最后一颗,“那把主动权给你,我让你欺负我。”
和他的毒舌比起来,由着自己性子胡来,哄她说浑话,才是最可恶的。
偏偏温珍旎最受他三言两语的蛊惑了,根本不需要他费多大力气,就轻易拿捏了她。
制定规则的人,从不会委屈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慈恒这人,太懂怎么让自己舒服,让别人舒服了。
即使隔着屏幕,都能平静地欺负她。
慈恒是风月里的洪水猛兽,却没有哪一次像昨晚,不动一根手指,就把她的心搅得天翻地覆,一塌糊塌。
可是摸着空荡荡的被窝,居然有点不习惯他不在的日子了。
温珍旎的戒断反应超乎想象的强烈。
被奚淼薅去拍卖厅的路上,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打不起精神。
本来是不必亲自走这一趟的,但这次拍品里有一套奚淼看上的红宝石项链,她想第一眼看到,就把温珍旎拽上了飞机。
两百万拍下的项链,美是美的,但是温珍旎提不起半分兴致。